第5章 父亲的话
翌日。
天还没亮,几乎一夜没睡的博人就从床上爬了起来。他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,飞快地跑下了楼。
然而,他却在玄关处看到了正坐着静悄悄穿鞋的父亲。
太阳还没有出来,就着灰蒙蒙的天色,博人看着鸣人弯着腰的背影,莫名有些心酸。
老爸……这么早就要去上班吗?离我平时起床的时间……还有两个多小时呢。
【你竟然是七代目火影大人的儿子?】
博人猛地低头,拳头又悄无声息的握紧。
“博人?”突然,背对着他的父亲一声轻唤,吓了他一跳:“……呃?”
鸣人转过头,看着全副武装的儿子,一脸疑惑。
“我……我睡不着了,出去走走!”博人压低了声音,手忙脚乱的解释完,提上鞋就冲了出去。
出去走走……要带着手里剑和苦无?
鸣人看着儿子迎着晨曦跑向训练场的方向,笑了笑。
真是不坦率啊。
此刻,博人奔跑在还空无一人的街道上,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跑,还找了个那么烂的借口掩饰。
……但是,现在,他好像对宇智波千岁的那句话……有些理解了。
老爸每天都那么努力,我却天天睡懒觉……
摇了摇脑袋,博人充满信心的目视前方奔跑。
从今天开始,我要努力变强,总有一天,我要打败宇智波千岁,让他再也不敢小瞧我!!
博人脸上挂着笑容,仿佛已经预见到想象中那个美好的未来。突然,他听到一声细微的声响,警惕的停下脚步,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离学校最近的训练场。
——其实说是最近,也已经在村子的最外层了。
他侧耳倾听。过了一会,武器接连插入靶子的声音,在不远处的3号训练场内响起。博人好奇起来,想知道什么人会比他还早的到这里来修炼,便蹑手蹑脚的进了训练场,循声而去。
3号训练场是木叶村的一个比较老旧的训练场了,有许多参天的古树留在这里。它里面设有练习投掷用的场地。博人悄无声息的靠近投掷场地,因为有茂密的树林,粗壮的树干和灌木遮掩,他没有暴露,但暂时也看不到晨练的人。
终于,他来到最后一颗树后,蹲下身,越过树干,小心的向场地看去。
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,四面地上以及树上布满靶子。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紧身忍者服,大腿上绑着忍具袋,打绑腿,小臂缠绷带,穿普通忍鞋的的人,静静的站在有两个他高的石头前。
博人呼吸一滞。
是宇智波千岁。
千岁背对着博人,背上的团扇族徽十分显眼。
他想干什么?
博人纳闷的想着,继续看着他。
突然,千岁动了。
他猛的用力,高高跃起,在空中转了个身,双手指间执上了苦无,左手三支,右手四支。随着身体开始下坠,他翻了个身,头朝下,双手在胸前交叉。
翻过身后,博人看到了千岁正面。他跳得很高,看不清脸,只觉得有一抹红光在闪。
随后,他在空中旋转,手臂迅速利落的挥出,将右手的四支苦无依次向高低角度都不同的四个方向射去,破空声传来,只见千岁紧接着将左手的三支苦无匀了两支到右手,随后两只手齐齐从下至上向两边一挥,三支苦无便向着与之前不同的方向,利用下落时,时刻不同的高度,以比刚才快得多的速度,向着三个方向呼啸而去,与之前的三支撞上了。
“叮!”
“叮!”
“叮!”
三声苦无相撞的清脆金属声响起,空中出现三个细小的火花。最初射出的四支,除了一支以既定轨道继续飞行,其余三支都与后来的三支相撞,六支一起改变了方向,向不同的方向飞去。
苦无中靶的木木声接连响起。千岁已落至石头上方三米处,他又翻了个身,单膝跪在了石头上。
七只苦无,全部正中靶心。
整个过程,说起来长,其实从千岁跃起到落地,只有八秒钟。
博人看呆了。
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,自然流畅无比,又十分迅速有力,干净利落,充满着力与技巧的美感。
千岁站起身,博人的眼神也不自觉的聚集在他身上,待看到千岁的眼睛时,博人突然瞪大了眼睛。
那双原本应是漆黑的瞳孔,变成了鲜血一样的红色。三轮漆黑的勾玉,在他眼中缓缓转动,在博人的注视下,转动慢了下来,最终停止,然后,红色和勾玉隐去,瞳孔重新化为一片漆黑。
博人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就这样看着千岁,看他用那双不再血红的,原本的漆黑眼睛,重新开始投掷。
不再是全部中靶,而是至少有一半脱靶,落点也不再是石头,而是狼狈的摔在了地上。
但是,博人没有丝毫想笑的冲动。
他只是看着他,一次又一次站起,一次又一次的尝试。
跳起又落下,跳起又落下,周而复始,不断循环,好像没有尽头。
他的脸上、手上添了许多细小的划痕、撞伤,不知被衣服掩盖的身体又会是怎样的面目。身上遍布尘土,脸上灰黑色的泥土被流下的汗水冲出一条条沟壑。汗水混着泥土,流过脸上的伤口,肯定非常疼,然而千岁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一般,任凭伤口又红又肿又脏,却仍没有停下查看哪怕一下。
这样狼狈,要是在博人自己,肯定早已放弃。他其实在心里非常疑惑,但也大体猜到,千岁第一次的成功离不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。看着千岁前后动作的严重不一致,他不禁在心里怀疑:那样高难度的动作,他真能再次成功吗?
但是,千岁却不知疲倦的一遍遍试着,摔倒了立刻爬起,一次次捡回射出的苦无,有时候停下来抬起头,回想感觉,揣摩苦无射出的时机和角度。
好像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。那样一遍遍的尝试,他的行为,清楚明白的告诉博人:宇智波千岁,对于自己能做到这一点,从未有过怀疑。
他的脸上,没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泄气或失望。
渐渐的,他的准头提高了。他不再每次都狼狈的摔在地上,而是一次比一次接近石头正中,一次比一次站得稳。
伤口还在增多,脸上已经出现了几块红肿和淤青,有些甚至已经发紫发黑。双手因为落地时机掌握不当,每每要撑地以防摔到脑袋,便陆陆续续添了许多或是撞伤或是划伤的伤口,但他继续拿着苦无练习,好像被粗糙的剑柄摩擦的手掌和手指不是自己的一般。上衣右肘已经被磨开口子,里面露出的白皙的手肘,后又变成了紫黑色。
但唯一不变的,是千岁的眼神。
始终明亮如初,没有因为失败和伤痛,而有过一丝动摇的,那双美得动人心魄的眼睛。
透着博人从未见过的,永不放弃的自信光芒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博人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,只知道,千岁的失误越来越少,身上的伤越来越多。
直到,零失误。
用与最初的一遍一模一样的准星,射中所有的靶子时,千岁立在大石上,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
嘴角,挂上了一个博人从没在千岁的脸上看到过的,灿烂至极的笑容。
千岁走了,博人还蹲坐在那里,保持着刚才的姿势。
他竟然真的成功了……
脑海中,千岁的那个笑容还在不停回放。明明那个男孩狼狈不堪,满身满脸的泥土和青紫黑相间的伤口,甚至他的嘴角都紫了一块。
但博人就是觉得,那样的宇智波千岁,周身闪烁着自己从未见过的耀眼光芒,好像会发光一般,让他连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一下,都做不到。
他满心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宇智波千岁,
简直,帅呆了。
…………
博人一个早上的精神都是比较恍惚的。
他本来为自己早起修炼的行为感到非常满意,甚至有些敬佩自己。正洋洋自得间,现实却突然给了他一个耳光。
他发誓要超过的对手宇智波千岁,比他起的还早,并且比他要努力一百倍的,拼命的修炼着。
千岁走后,博人在那个训练场试着做了一遍千岁刚才的动作。看了这么久,到什么时候该怎样做,他也早已熟记于心。
但是,完全不行。从起跳的高度,他自我感觉,就没有千岁那样高。到了射出苦无时,他根本无法做到像千岁那样一只手射出四支苦无,更别提分别向着四个方向了。随后,左右手交换苦无,他也做的那样手忙脚乱,到最后,苦无完全没有相撞不说,他自己也因过于注意射出苦无,几乎是脸着地的狠狠的摔倒了地上。
幸好他还算皮糙肉厚,没有大碍。但是撑地的手掌和脸都擦伤了,伤口火辣辣的疼。
他射出的苦无,除了那一支不用相撞的,离靶子比较近以外,其余六支,偏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。
——真是,逊毙了。
博人站在石头前呆立半晌,又不信邪的尝试起来。但是,没有一次成功。在他看来,哪怕一点进步也没有。手肘在从高空坠下时磕到了石头,紫了一大块,博人抱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,眼前,却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千岁的一举一动。
他全身的伤,可比自己严重多了。
博人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中,从没有像此刻一样,体会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,笨拙与幼稚,甚至是,娇气,弱小。
什么……打败宇智波千岁啊。
他黯然的站起身,抱着手肘,一步一步的往回走。
“这就放弃了?”寂静的训练场,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。博人吓了一跳,连忙转身,手忙脚乱的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不远处的鸣人解释道:“我我我我没有——话说老爸你怎么在这里?”
鸣人没有回答。深邃的蓝眸带着些许严厉,看着眼前的儿子。
他失败了几次,身上脏了许多,但是比起刚刚离开的几乎狼狈难看到家的宇智波千岁,不知要好了多少。
鸣人深叹了一口气。
博人心里猛地一紧。
“我以为,你会从千岁那里受到些激励。再不济,也应该学到点什么。”他走上前,看着已经低下了头的儿子,语气颇有些凝重,
“博人,千岁能做出那种动作,你却不行。你问问自己,付出了和千岁一样的努力了吗?”
博人的呼吸猛地一滞。显然,他想起了千岁身上那些比自己严重几倍的伤。
“博人,你要明白,强大的对手的存在并不可怕。他给你压力,但同时也会成为你成长的动力。你,不是想让千岁承认你吗?仅仅作为漩涡博人?”鸣人弯腰直视着儿子的眼睛,眼中满是真挚。
博人的眼睛亮了,但是随即,他黯然的移开了眼。
他太弱了。从没有比现在更深刻的意识到,自己太弱了,无论是天赋,还是努力,他都比不上宇智波千岁。
但是……他不想放弃。
博人性格中的好胜,敦促着他不想就此放弃。想起千岁那个毫无感情和兴趣的眼神,他又一次紧了牙。不想放弃……无论怎样也不想放弃。不想被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,不想——
——不想,被这个人……这个第一个认为他很不堪的人,认为他很弱。其他人怎么样都好,唯独宇智波千岁,就是不行!!
无论付出什么,他都要给他看看,他漩涡博人,不是什么弱者!!
鸣人看着儿子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,比昨天不甘心的样子更加坚定,就知道,自己成功了。一个男人的一生中,能有一个既是命中注定的对手,又是最为要好的,比谁都要了解自己的朋友的人,是多么幸运的事情,以后,博人就会明白。
身为父亲的他,有着相似的经历,自然明白那种感觉。真的好似命中注定。唯独那个人,那个既是朋友又是对手的人,无论如何也不想被他看扁。一想到他在不断的变强,身上就仿佛有无尽的力气,总想着,再努力一点,再努力一点。
他希望博人和千岁会发展出这样一段一生的友谊。因为,他相信儿子博人有着追赶甚至反超千岁的潜力,也相信千岁会是那个永远在前面指引博人行进的挚友和对手。他们会相互激励,共同抵达他们这些上一辈人无法企及的高度。
他期待着。
他最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转身。
“成功,永远不是那么简单的,博人。不付出与千岁对等的……不,不付出比他多几倍,甚至是几十倍,几百倍的努力,你是永远也不可能追上他的,他也永远不会回头,去看落后的你。”
“尽你的全力,去追赶他吧,博人。”满含激励和期待的话语,在金发的火影瞬身离开后很久,仍然在博人耳边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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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,几乎一夜没睡的博人就从床上爬了起来。他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,飞快地跑下了楼。
然而,他却在玄关处看到了正坐着静悄悄穿鞋的父亲。
太阳还没有出来,就着灰蒙蒙的天色,博人看着鸣人弯着腰的背影,莫名有些心酸。
老爸……这么早就要去上班吗?离我平时起床的时间……还有两个多小时呢。
【你竟然是七代目火影大人的儿子?】
博人猛地低头,拳头又悄无声息的握紧。
“博人?”突然,背对着他的父亲一声轻唤,吓了他一跳:“……呃?”
鸣人转过头,看着全副武装的儿子,一脸疑惑。
“我……我睡不着了,出去走走!”博人压低了声音,手忙脚乱的解释完,提上鞋就冲了出去。
出去走走……要带着手里剑和苦无?
鸣人看着儿子迎着晨曦跑向训练场的方向,笑了笑。
真是不坦率啊。
此刻,博人奔跑在还空无一人的街道上,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跑,还找了个那么烂的借口掩饰。
……但是,现在,他好像对宇智波千岁的那句话……有些理解了。
老爸每天都那么努力,我却天天睡懒觉……
摇了摇脑袋,博人充满信心的目视前方奔跑。
从今天开始,我要努力变强,总有一天,我要打败宇智波千岁,让他再也不敢小瞧我!!
博人脸上挂着笑容,仿佛已经预见到想象中那个美好的未来。突然,他听到一声细微的声响,警惕的停下脚步,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离学校最近的训练场。
——其实说是最近,也已经在村子的最外层了。
他侧耳倾听。过了一会,武器接连插入靶子的声音,在不远处的3号训练场内响起。博人好奇起来,想知道什么人会比他还早的到这里来修炼,便蹑手蹑脚的进了训练场,循声而去。
3号训练场是木叶村的一个比较老旧的训练场了,有许多参天的古树留在这里。它里面设有练习投掷用的场地。博人悄无声息的靠近投掷场地,因为有茂密的树林,粗壮的树干和灌木遮掩,他没有暴露,但暂时也看不到晨练的人。
终于,他来到最后一颗树后,蹲下身,越过树干,小心的向场地看去。
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,四面地上以及树上布满靶子。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紧身忍者服,大腿上绑着忍具袋,打绑腿,小臂缠绷带,穿普通忍鞋的的人,静静的站在有两个他高的石头前。
博人呼吸一滞。
是宇智波千岁。
千岁背对着博人,背上的团扇族徽十分显眼。
他想干什么?
博人纳闷的想着,继续看着他。
突然,千岁动了。
他猛的用力,高高跃起,在空中转了个身,双手指间执上了苦无,左手三支,右手四支。随着身体开始下坠,他翻了个身,头朝下,双手在胸前交叉。
翻过身后,博人看到了千岁正面。他跳得很高,看不清脸,只觉得有一抹红光在闪。
随后,他在空中旋转,手臂迅速利落的挥出,将右手的四支苦无依次向高低角度都不同的四个方向射去,破空声传来,只见千岁紧接着将左手的三支苦无匀了两支到右手,随后两只手齐齐从下至上向两边一挥,三支苦无便向着与之前不同的方向,利用下落时,时刻不同的高度,以比刚才快得多的速度,向着三个方向呼啸而去,与之前的三支撞上了。
“叮!”
“叮!”
“叮!”
三声苦无相撞的清脆金属声响起,空中出现三个细小的火花。最初射出的四支,除了一支以既定轨道继续飞行,其余三支都与后来的三支相撞,六支一起改变了方向,向不同的方向飞去。
苦无中靶的木木声接连响起。千岁已落至石头上方三米处,他又翻了个身,单膝跪在了石头上。
七只苦无,全部正中靶心。
整个过程,说起来长,其实从千岁跃起到落地,只有八秒钟。
博人看呆了。
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,自然流畅无比,又十分迅速有力,干净利落,充满着力与技巧的美感。
千岁站起身,博人的眼神也不自觉的聚集在他身上,待看到千岁的眼睛时,博人突然瞪大了眼睛。
那双原本应是漆黑的瞳孔,变成了鲜血一样的红色。三轮漆黑的勾玉,在他眼中缓缓转动,在博人的注视下,转动慢了下来,最终停止,然后,红色和勾玉隐去,瞳孔重新化为一片漆黑。
博人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就这样看着千岁,看他用那双不再血红的,原本的漆黑眼睛,重新开始投掷。
不再是全部中靶,而是至少有一半脱靶,落点也不再是石头,而是狼狈的摔在了地上。
但是,博人没有丝毫想笑的冲动。
他只是看着他,一次又一次站起,一次又一次的尝试。
跳起又落下,跳起又落下,周而复始,不断循环,好像没有尽头。
他的脸上、手上添了许多细小的划痕、撞伤,不知被衣服掩盖的身体又会是怎样的面目。身上遍布尘土,脸上灰黑色的泥土被流下的汗水冲出一条条沟壑。汗水混着泥土,流过脸上的伤口,肯定非常疼,然而千岁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一般,任凭伤口又红又肿又脏,却仍没有停下查看哪怕一下。
这样狼狈,要是在博人自己,肯定早已放弃。他其实在心里非常疑惑,但也大体猜到,千岁第一次的成功离不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。看着千岁前后动作的严重不一致,他不禁在心里怀疑:那样高难度的动作,他真能再次成功吗?
但是,千岁却不知疲倦的一遍遍试着,摔倒了立刻爬起,一次次捡回射出的苦无,有时候停下来抬起头,回想感觉,揣摩苦无射出的时机和角度。
好像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。那样一遍遍的尝试,他的行为,清楚明白的告诉博人:宇智波千岁,对于自己能做到这一点,从未有过怀疑。
他的脸上,没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泄气或失望。
渐渐的,他的准头提高了。他不再每次都狼狈的摔在地上,而是一次比一次接近石头正中,一次比一次站得稳。
伤口还在增多,脸上已经出现了几块红肿和淤青,有些甚至已经发紫发黑。双手因为落地时机掌握不当,每每要撑地以防摔到脑袋,便陆陆续续添了许多或是撞伤或是划伤的伤口,但他继续拿着苦无练习,好像被粗糙的剑柄摩擦的手掌和手指不是自己的一般。上衣右肘已经被磨开口子,里面露出的白皙的手肘,后又变成了紫黑色。
但唯一不变的,是千岁的眼神。
始终明亮如初,没有因为失败和伤痛,而有过一丝动摇的,那双美得动人心魄的眼睛。
透着博人从未见过的,永不放弃的自信光芒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博人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,只知道,千岁的失误越来越少,身上的伤越来越多。
直到,零失误。
用与最初的一遍一模一样的准星,射中所有的靶子时,千岁立在大石上,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
嘴角,挂上了一个博人从没在千岁的脸上看到过的,灿烂至极的笑容。
千岁走了,博人还蹲坐在那里,保持着刚才的姿势。
他竟然真的成功了……
脑海中,千岁的那个笑容还在不停回放。明明那个男孩狼狈不堪,满身满脸的泥土和青紫黑相间的伤口,甚至他的嘴角都紫了一块。
但博人就是觉得,那样的宇智波千岁,周身闪烁着自己从未见过的耀眼光芒,好像会发光一般,让他连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一下,都做不到。
他满心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宇智波千岁,
简直,帅呆了。
…………
博人一个早上的精神都是比较恍惚的。
他本来为自己早起修炼的行为感到非常满意,甚至有些敬佩自己。正洋洋自得间,现实却突然给了他一个耳光。
他发誓要超过的对手宇智波千岁,比他起的还早,并且比他要努力一百倍的,拼命的修炼着。
千岁走后,博人在那个训练场试着做了一遍千岁刚才的动作。看了这么久,到什么时候该怎样做,他也早已熟记于心。
但是,完全不行。从起跳的高度,他自我感觉,就没有千岁那样高。到了射出苦无时,他根本无法做到像千岁那样一只手射出四支苦无,更别提分别向着四个方向了。随后,左右手交换苦无,他也做的那样手忙脚乱,到最后,苦无完全没有相撞不说,他自己也因过于注意射出苦无,几乎是脸着地的狠狠的摔倒了地上。
幸好他还算皮糙肉厚,没有大碍。但是撑地的手掌和脸都擦伤了,伤口火辣辣的疼。
他射出的苦无,除了那一支不用相撞的,离靶子比较近以外,其余六支,偏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。
——真是,逊毙了。
博人站在石头前呆立半晌,又不信邪的尝试起来。但是,没有一次成功。在他看来,哪怕一点进步也没有。手肘在从高空坠下时磕到了石头,紫了一大块,博人抱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,眼前,却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千岁的一举一动。
他全身的伤,可比自己严重多了。
博人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中,从没有像此刻一样,体会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,笨拙与幼稚,甚至是,娇气,弱小。
什么……打败宇智波千岁啊。
他黯然的站起身,抱着手肘,一步一步的往回走。
“这就放弃了?”寂静的训练场,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。博人吓了一跳,连忙转身,手忙脚乱的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不远处的鸣人解释道:“我我我我没有——话说老爸你怎么在这里?”
鸣人没有回答。深邃的蓝眸带着些许严厉,看着眼前的儿子。
他失败了几次,身上脏了许多,但是比起刚刚离开的几乎狼狈难看到家的宇智波千岁,不知要好了多少。
鸣人深叹了一口气。
博人心里猛地一紧。
“我以为,你会从千岁那里受到些激励。再不济,也应该学到点什么。”他走上前,看着已经低下了头的儿子,语气颇有些凝重,
“博人,千岁能做出那种动作,你却不行。你问问自己,付出了和千岁一样的努力了吗?”
博人的呼吸猛地一滞。显然,他想起了千岁身上那些比自己严重几倍的伤。
“博人,你要明白,强大的对手的存在并不可怕。他给你压力,但同时也会成为你成长的动力。你,不是想让千岁承认你吗?仅仅作为漩涡博人?”鸣人弯腰直视着儿子的眼睛,眼中满是真挚。
博人的眼睛亮了,但是随即,他黯然的移开了眼。
他太弱了。从没有比现在更深刻的意识到,自己太弱了,无论是天赋,还是努力,他都比不上宇智波千岁。
但是……他不想放弃。
博人性格中的好胜,敦促着他不想就此放弃。想起千岁那个毫无感情和兴趣的眼神,他又一次紧了牙。不想放弃……无论怎样也不想放弃。不想被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,不想——
——不想,被这个人……这个第一个认为他很不堪的人,认为他很弱。其他人怎么样都好,唯独宇智波千岁,就是不行!!
无论付出什么,他都要给他看看,他漩涡博人,不是什么弱者!!
鸣人看着儿子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,比昨天不甘心的样子更加坚定,就知道,自己成功了。一个男人的一生中,能有一个既是命中注定的对手,又是最为要好的,比谁都要了解自己的朋友的人,是多么幸运的事情,以后,博人就会明白。
身为父亲的他,有着相似的经历,自然明白那种感觉。真的好似命中注定。唯独那个人,那个既是朋友又是对手的人,无论如何也不想被他看扁。一想到他在不断的变强,身上就仿佛有无尽的力气,总想着,再努力一点,再努力一点。
他希望博人和千岁会发展出这样一段一生的友谊。因为,他相信儿子博人有着追赶甚至反超千岁的潜力,也相信千岁会是那个永远在前面指引博人行进的挚友和对手。他们会相互激励,共同抵达他们这些上一辈人无法企及的高度。
他期待着。
他最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转身。
“成功,永远不是那么简单的,博人。不付出与千岁对等的……不,不付出比他多几倍,甚至是几十倍,几百倍的努力,你是永远也不可能追上他的,他也永远不会回头,去看落后的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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