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 不说再见
江漓是怀着必死的心情跟苏蓦大无畏的回了小区,刚走到楼下,就发现四舅跟两个小表妹正在楼底入户处堵着,江漓愣了愣,拉着苏蓦快步迎了过去。
“四舅……”江漓低声嗫嚅,“你们怎么下来了……”
四舅看着江漓瞪眼,伸手使劲往江漓脑袋上戳:“你啊!你啊!你让我们说你什么好!”
江漓抿着个嘴不吱声,但是也始终不肯放开苏蓦的手。四舅一会儿看看这个,一会儿看看这个,清了清嗓子,又调过头跟苏蓦说话:“小苏,你是啥样的人我们心里清楚,说句实话,我们大伙儿都挺喜欢你,你哪哪儿都好,就一点不好,你跟江漓都是男的。江漓从小就不靠谱惯了,你不同,你是个明白人,可你怎么也跟着江漓一起疯了?啊?俩男的能在一起吗?不说别的,就以后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俩,你俩扛得住吗?就算你俩扛得住,江漓,你爸你妈扛得住吗?你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?你妈直接被气晕了你俩晓得不!”
江漓的指尖就是一抖,慌慌张张的望着四舅急到:“我妈怎么样了?”
四舅一声长叹,也不好多说,冲苏蓦摆了摆手:“小苏,你先回去。”
苏蓦皱了皱眉脚步却一寸未挪,执着的站在了江漓身侧。两个小表妹躲在四舅背后冲着苏蓦连连摆手,反复的用口型示意先走吧先走吧。苏蓦看懂了,但苏蓦不想退让,苏蓦有一种预感,与江漓之间的红线似乎快断了,那么多的外力拉扯,那细长连绵的情感又禁得起几番蹂躏。
苏蓦怕了。
江漓咬着牙坚持:“四舅你让开,我跟苏哥一起上去。”
“不行!”四舅已经有些恼意,“我说了这么半天你们听不懂是不是!再说你爸妈也没在家,他们都去医院了!”
江漓慌了神:“啊?我妈都气成这样了?”
四舅烦闷的冲江漓摆了摆手,又带着怒气的瞄了一眼苏蓦:“任谁大过年的被堵在家门口挨骂都得气昏过去吧!小苏要不是看你的面子,我今天真得动手揍你亲妈一顿!什么玩意儿啊都!”
苏蓦脸色一下冷峻了下来:“她来过了?”
江漓也懵了:“她都来说啥了?”
提起来四舅就是一肚子的火,掏了根烟出来点着了,狠狠吸了几口,这才勉强压了回去。四舅没心情再多说,往前走了两步拽住了江漓的胳膊:“总之你现在先跟我去医院,别再气你妈了,你妈已经禁不起了,小苏,你要再跟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小表妹们也齐齐的拽住了苏蓦的胳膊把他往后拉,边拉边小小声的劝:“小苏哥哥,你真不能跟去了,你先回去吧!”
四舅口气很严厉,江漓的手下意识的松开了,苏蓦指尖在空中划了几下却捞了个空,在江漓身后沉沉的唤了一声:“江漓!”
江漓猛然回过神来,转过头目光对上苏蓦,眸底有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动摇和仿徨,江漓咧了咧嘴,佯作轻松回到:“苏哥,你回去等我,我去医院看看,有事我给你电话。”
“江漓!”苏蓦的声音里夹着一丝惊恐,“你……还会回来吗。”
“啊。”江漓的指尖无意识的蜷起,“我会。”
……会吧?
江漓没有再来电话,苏蓦也没有再打过去。苏蓦搬回了学校旁边的出租屋里,一天天执着的在房间里等着江漓回来。那里满满的都是两人在一起过的痕迹,床上成对的枕头,桌上同款的杯子,厕所里的情侣牙刷,衣柜里两人的衣服不分彼此。那般温馨,又那般刺眼,苏蓦只是静静的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,腿上书本摊开,目光却在游离,而身旁的另一把椅子,总是在的那个人,却始终都没有再回来。
苏行松天天都带着何姨跟苏璟找过来,却不知道该从何劝起,也许这是两人命定的终点,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只是不知道来得这般快而已。
苏璟难受得不行,悄悄给江漓发了消息,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,那头终是沉默不语。
江漓只是挑了个医院里无人的角落,双手抱膝蜷在椅子上,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。江妈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给江漓讲的每一句话,江漓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江妈平静的说,“我不能同意,我忍受不了自己的儿子一辈子都活在见不得光的情感里。”
“你们有感情我承认,可那又如何?不是光凭着感情就能相携一生,一辈子那么长,找个适合的远比一时头脑发热来得重要。”
“我不会再考虑,你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再考虑,我不会见他,你要是非得跟他在一起你就等我死了来,到那个时候我也算是眼不见为净了。”
“我就是在逼你,你恨我也好怪我也罢,总之我就是逼定你了。你不给我句准话,我这手术也就不做了。要我活着看你受罪,还不如死了好。”
“妈。”江漓握住了江妈的手,“咱们去手术吧,好不?”
江妈的眼睛里有泪光:“那你是同意了?”
江漓笑着点点头:“你说得对,你说得都对,这种感情也就是一时冲动,没多久兴许就淡了。有啥能比得上你的命啊?是吧?我听你的,都听你的,去手术吧啊?医生说越早做存活率越高,咱们别耗了。”
江妈眼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,哽咽着拿手挡住了脸:“你别怪妈……你别怪妈……”
“哪能啊。”江漓温和的笑着拍了拍江妈的背,“你别怪我就成,咱们都得好好的。”
江爸红着眼眶站在一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。
江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,照顾刚刚动完手术的江妈相当耗费心神,但江漓坚持日夜不眠的留在医院里陪床,或许只有这样,江漓才能逼着自己不去想起那道修长的身影,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和眸底的火焰。
江漓没有跟苏蓦说再见,苏蓦也没有再问起,两人仿若从来没有过交集一般,自然也不需要有分离。只有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银制指环,始终都停留在曾经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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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舅……”江漓低声嗫嚅,“你们怎么下来了……”
四舅看着江漓瞪眼,伸手使劲往江漓脑袋上戳:“你啊!你啊!你让我们说你什么好!”
江漓抿着个嘴不吱声,但是也始终不肯放开苏蓦的手。四舅一会儿看看这个,一会儿看看这个,清了清嗓子,又调过头跟苏蓦说话:“小苏,你是啥样的人我们心里清楚,说句实话,我们大伙儿都挺喜欢你,你哪哪儿都好,就一点不好,你跟江漓都是男的。江漓从小就不靠谱惯了,你不同,你是个明白人,可你怎么也跟着江漓一起疯了?啊?俩男的能在一起吗?不说别的,就以后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俩,你俩扛得住吗?就算你俩扛得住,江漓,你爸你妈扛得住吗?你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?你妈直接被气晕了你俩晓得不!”
江漓的指尖就是一抖,慌慌张张的望着四舅急到:“我妈怎么样了?”
四舅一声长叹,也不好多说,冲苏蓦摆了摆手:“小苏,你先回去。”
苏蓦皱了皱眉脚步却一寸未挪,执着的站在了江漓身侧。两个小表妹躲在四舅背后冲着苏蓦连连摆手,反复的用口型示意先走吧先走吧。苏蓦看懂了,但苏蓦不想退让,苏蓦有一种预感,与江漓之间的红线似乎快断了,那么多的外力拉扯,那细长连绵的情感又禁得起几番蹂躏。
苏蓦怕了。
江漓咬着牙坚持:“四舅你让开,我跟苏哥一起上去。”
“不行!”四舅已经有些恼意,“我说了这么半天你们听不懂是不是!再说你爸妈也没在家,他们都去医院了!”
江漓慌了神:“啊?我妈都气成这样了?”
四舅烦闷的冲江漓摆了摆手,又带着怒气的瞄了一眼苏蓦:“任谁大过年的被堵在家门口挨骂都得气昏过去吧!小苏要不是看你的面子,我今天真得动手揍你亲妈一顿!什么玩意儿啊都!”
苏蓦脸色一下冷峻了下来:“她来过了?”
江漓也懵了:“她都来说啥了?”
提起来四舅就是一肚子的火,掏了根烟出来点着了,狠狠吸了几口,这才勉强压了回去。四舅没心情再多说,往前走了两步拽住了江漓的胳膊:“总之你现在先跟我去医院,别再气你妈了,你妈已经禁不起了,小苏,你要再跟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小表妹们也齐齐的拽住了苏蓦的胳膊把他往后拉,边拉边小小声的劝:“小苏哥哥,你真不能跟去了,你先回去吧!”
四舅口气很严厉,江漓的手下意识的松开了,苏蓦指尖在空中划了几下却捞了个空,在江漓身后沉沉的唤了一声:“江漓!”
江漓猛然回过神来,转过头目光对上苏蓦,眸底有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动摇和仿徨,江漓咧了咧嘴,佯作轻松回到:“苏哥,你回去等我,我去医院看看,有事我给你电话。”
“江漓!”苏蓦的声音里夹着一丝惊恐,“你……还会回来吗。”
“啊。”江漓的指尖无意识的蜷起,“我会。”
……会吧?
江漓没有再来电话,苏蓦也没有再打过去。苏蓦搬回了学校旁边的出租屋里,一天天执着的在房间里等着江漓回来。那里满满的都是两人在一起过的痕迹,床上成对的枕头,桌上同款的杯子,厕所里的情侣牙刷,衣柜里两人的衣服不分彼此。那般温馨,又那般刺眼,苏蓦只是静静的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,腿上书本摊开,目光却在游离,而身旁的另一把椅子,总是在的那个人,却始终都没有再回来。
苏行松天天都带着何姨跟苏璟找过来,却不知道该从何劝起,也许这是两人命定的终点,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只是不知道来得这般快而已。
苏璟难受得不行,悄悄给江漓发了消息,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,那头终是沉默不语。
江漓只是挑了个医院里无人的角落,双手抱膝蜷在椅子上,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。江妈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给江漓讲的每一句话,江漓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江妈平静的说,“我不能同意,我忍受不了自己的儿子一辈子都活在见不得光的情感里。”
“你们有感情我承认,可那又如何?不是光凭着感情就能相携一生,一辈子那么长,找个适合的远比一时头脑发热来得重要。”
“我不会再考虑,你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再考虑,我不会见他,你要是非得跟他在一起你就等我死了来,到那个时候我也算是眼不见为净了。”
“我就是在逼你,你恨我也好怪我也罢,总之我就是逼定你了。你不给我句准话,我这手术也就不做了。要我活着看你受罪,还不如死了好。”
“妈。”江漓握住了江妈的手,“咱们去手术吧,好不?”
江妈的眼睛里有泪光:“那你是同意了?”
江漓笑着点点头:“你说得对,你说得都对,这种感情也就是一时冲动,没多久兴许就淡了。有啥能比得上你的命啊?是吧?我听你的,都听你的,去手术吧啊?医生说越早做存活率越高,咱们别耗了。”
江妈眼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,哽咽着拿手挡住了脸:“你别怪妈……你别怪妈……”
“哪能啊。”江漓温和的笑着拍了拍江妈的背,“你别怪我就成,咱们都得好好的。”
江爸红着眼眶站在一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。
江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,照顾刚刚动完手术的江妈相当耗费心神,但江漓坚持日夜不眠的留在医院里陪床,或许只有这样,江漓才能逼着自己不去想起那道修长的身影,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和眸底的火焰。
江漓没有跟苏蓦说再见,苏蓦也没有再问起,两人仿若从来没有过交集一般,自然也不需要有分离。只有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银制指环,始终都停留在曾经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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