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1-难道可以人前显圣?
这人呐,多少有点好胜心才叫人。
艾丽娅是咸鱼,但不是死鱼。
李导错就错在不该把花钱能够解决的问题,拉到花费才华这件事情上。
艾丽娅也是要脸的……嗯,大概是要的。
她说我搬运——划掉——创作可以,但是你得给我配得上这些歌曲。
你不能给我粗制滥造一部电视剧出来,然后说用我的歌。
李导讪笑说会努力,艾丽娅说努力可不行,得艰苦奋斗。
于是摊开地图,列出地址,一画一个圈。
一个圈,就是一个奇观预备拔地而起。
锁妖塔算什么,没给直接弄个仙灵岛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。
看前几个的时候,李导眼睛都在放光:还有这种好事?
实地造景,造景实拍,好呀好呀好呀。
但是圈一多,他的眼睛也开始冒蚊香圈了。
猫都知道,猫粮太多有问题——高低也是顿断头饭。
赛博妲己都知道,艾丽娅砸下来13亿三千八百万之后,电影的性质就变了,不是科幻而是开山。
骗经费是不得不玩的一环,但是经费太多,压力就给到了李导身上。
李导到底不是姜闻,要是后者,现在估计真就乐了。
李导乐不出来了,说有没有可能我拍摄的是仙侠风格的古装轻喜剧。
而不是什么超级无敌史诗仙侠巨著……
当年徐老怪拍蜀山的时候,也没有豪奢到这种地步吧?
艾丽娅说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。
我相信你的能力,也相信这些演员的潜力。
能够看到你们的潜力被激发,那是我的荣幸啊!
钱?钱算什么,我有的是钱,没有的话我现在去给你抢。
这还真不是艾丽娅开玩笑,现在她在蜀中,在老唐眼里比大熊猫还金贵。
要是真开口问老唐要点零花钱,说咱们拍部电视剧玩吧。
你猜猜蜀中商界魁首的唐氏集团会怎么发癫?
锁妖塔?泥头车!
李导不说话了,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怎么花钱。
拍摄仙剑一的时候,唐人的预算叠加后来爱视娱乐的投资,一共是六千万左右。
而之所以花了这么多,主要是前期的置景和后期的特效花钱。
要不然三十集古装剧,每集一百万都足够了,三千万投资也不少了。
可是按照现在艾丽娅的这个投资方式,这得花多少钱啊?
艾丽娅说没关系,以后赚得回来
实际上还真有点悬……
当初仙剑六千万投资,于2005年播出,成绩已经算是超级黑马级别了。
先是在地方台创下了11.3%的收视率,首轮上星播出后平均收视率3.8%,最高达4.9%
由此开启了古装仙侠玄幻剧的时代,在17年后更是成为经典,评分从8.8飙到9.1。
可即便是这么算,在首映的年份过去之后,热度下降,年营收也只有几百万而已。
几百万确实很厉害,可是得是对比多少投资额度来算。
如果投资两个亿,哪怕首映当年赚一个亿,后续一年赚五百万,也得二十年才能完全回本。
当然啦,账不是这么算的,这只是最基础的成本计较。
李导看地图看了好一阵,然后一拍大腿——悟了!
加钱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更好地拍戏吗?
不不不,就像是电影一样,加钱是为了千金买骨!
如果是为了立起来这个招牌,那么和艾丽娅谈成本,就是最大的问题。
再说了,讲道理是没办法讲道理的。
和大水喉讲道理,李导又不是陆无瑕。
坐监是蒋生的出路,不是艾丽娅的出路。
如今艾丽娅给的,李导不能不收。
那就想想办法拖延时间先……
李导看了看手表,一咬牙一跺脚,这活接了!
但是得宽限几天,我去摇人。
他表示,大小姐你什么时候拿出来合适的片头片尾外加插曲,我们就开拍!
艾丽娅问李导什么时候要,李导说那当然是越快越好。
但是质量不能差,要朗朗上口,要能凑够一张专辑起码五首歌,最重要的是要契合作品。
艾丽娅掰着手指头算了算,说没问题,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拍。
李导很奇怪,不是说了拿出歌曲再开拍吗?
艾丽娅说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写——那你给我来点拍摄计划听听。
“哈哈哈,艾董真是幽默……”
李导哈哈笑起来,然后看着艾丽娅那张微笑不语的脸,表情逐渐变味。
“艾董……你是幽默……对吧?”
“嗯哼~”
“……”
李导沉默了好一阵,转身拉着剧组的人去说事儿了。
副导被拽着走开几步,说怎么了,之前不聊得挺开心的么。
李导问副导,说你知不知道有种从天而降的掌法,能够一天时间写出来至少五首歌。
副导用看傻逼的眼神看李导——您最近看什么都市龙王文抄公小说了?
创作又不是拉稀,我上哪里给你找这种小天才去?
“导儿啊,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可以广撒网嘛,公开征召主题曲,是吧,还能打广告。”
“不不不,你没懂我的意思。”
李导斟酌了一下言语:“如果有人跟你说,一天时间写五首歌,你信不信?”
副导本能想说不信,有这样的存在自己直接表演一个吃屎。
但是话到嘴边,又觉得太粗鄙了,于是谨慎了一下。
“我觉得不太可能,除非有存货。”
可是存货这种东西,能够契合需求直接拿来用的少之又少。
创作从来不是流水线产品,电影工业化那是服化道工业化,而不是作品工业化。
嗯,或许未来会有作品工业化——但是大概率不会好看就是了。
李导咬了咬牙,他说我也不信,可是有人大放厥词!
副导同仇敌忾,跟着啐了口——是这样没错,那么是谁在放屁呢?
李导指了指艾丽娅,说那边那个看到没。
副导想了想,觉得这事儿吧,哪怕艾丽娅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,李导难道就没有错吗?
“我们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维去揣度天才,导儿啊,咱们东煌地大物博,无奇不有啊!”
“……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你之前也没说是大小姐啊!”
“你为什么叫她大小姐?不是艾小姐?”
副导翻了下自己的胸牌,指了指后缀下面的所属。
有没有可能,我是爱视娱乐的?
李导之前只觉得副导是个好人,工作很好,性格也很好,人脉很广办事妥帖。
可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是爱视娱乐的人……
这就是所谓的合作吗?
但是想想看对方的所作所为,他又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。
这还不叫合作,那什么叫合作?
人家出钱出力管后勤半点不插手创作,像个管家婆一样哪里都打理得合合适适的。
自己发牢骚人家都能顺毛捋,要不是撞见他们大小姐,那今天副导依旧是善解人意的副导。
李导跑了,倒也不是跑路,而是跑去找人去了。
他既然接了这个活儿,艾丽娅又肯花钱打造金字招牌,那不得多找点正儿八经可用的人手啊?
副导搓着小手手凑过去,老大,自己人啊!
“爱视娱乐有人在剧组里?”
“当然有,这是合作嘛,我们负责后勤、宣发、资金管理之类的,再有就是剧本的修改。”
“剧本修改?”
“不是大小姐您说要做同步的游戏的吗?”
“哦对……”
艾丽娅恍然大悟,这事儿赖她。
或者说不赖她,但是她想要精益求精。
当初仙剑电视剧出来,游戏玩家和电视剧观众吵成一团。
电视剧觉得游戏玩家挑事儿,什么原教旨改编爱好者,不能动剧情人设怎么拍?
游戏玩家也觉得电视剧不行,改编不是胡编,戏说不是瞎说,什么粗制滥造的挂名剧?
这次艾丽娅插手,左手游戏右手电视剧,要求剧情起码要能够一致并且自洽。
编剧就开始骂娘了——谁不知道编剧屁用没有?
是个人都能改剧本!就编剧不行!
但是艾丽娅给得太多了,编剧也支棱起来了。
现在的拍摄进度本身就不快,甚至可以说是反复修改删掉,就是为了一边打磨剧本一边拍。
为什么李导听到艾丽娅来了,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拜山头?
就是因为他自己都觉得太慢了,这节奏感是曾经从tvb出来的李导无法接受的磨蹭。
tvb拍戏有多快?紫荆拍电影有多快?
正常的不需要太多外景拍摄和后期特效的剧本,20集的电视剧,他们两个月就能出货。
而且还是加上后期的剪辑、配乐的情况下,不是那种一边拍一边放的半成品。
四个导演轮流上,演员一天拍二十个小时,真敢拿命熬。
至于说电影,那就不得不提27天拍出来的《东成西就》了。
这都不算是特例,电影《枪火》只拍夜场戏,花了19天。
那电影甚至都没有剧本,一边拍一边临时编,暴力美学拉满。
副导觉得李导这人挺努力的,要是有什么说错话的地方,大小姐别太怪罪。
艾丽娅说没有那回事,自己是来给钱的不是来给压力的。
“之前的预算是多少?”
“五千万,预期可能会超支一些,尽量控制在六千万之内。”
“嗯?”艾丽娅拖了个长音升调:“嗯——?”
如果是别的公司的员工,估计这个时候就要开始擦汗削预算了。
可是艾氏集团这会儿就没正常人——没正常人!
副导看着艾丽娅的样子,掏出已经翻得卷边的场务本:“大小姐准备加多少?”“加到一个亿你觉得如何?我还打算布置一些实景。”
“实景?”
“实景,比如说锁妖塔之类的。”
“那一个亿可能——少了点。”
副导实话实说,表示除非搞奇观的钱另外算,不加到剧组的拍摄预算里。
“一个亿,只拍戏?”
“一亿……我算算啊……不行,一亿五千万。”
副导伸出手指头:“另外还得再加五百万在服化道这方面,我之前就想说了,这都什么跟什么啊?”
“有问题?”
“没问题——但是不够好。”
副导以前是跟赛博妲己的团队混的,十多亿的投资真金白银的团队。
你要不攀比,那就大家节节约约过日子。
你要是较真,那咱们就好好唠唠这些不起眼但是彰显了剧作品质感的细节。
“衣服衣服不行,饰品饰品不行,道具道具不行,最基本的就连后勤我都头大!”
“怎么个事儿?”艾丽娅惊了,之前还以为是骗经费的托词。
有人敢让我员工受委屈?
他妈的——老唐!你不地道嗷!
这就是你们蜀中的待客之道吗!
副导如此如此,如此这般,艾丽娅于是跟着去了一趟影视城的便利店。
为什么要去影视城的便利店?
十分钟之后,艾丽娅看着账单上面十块钱一包的软糖,五块钱一瓶的矿泉水,眯着眼睛不说话。
“他们甚至给你开票,很适合走账,可是钱花了,东西没好到哪里。”
作为剧组的管家,副导叉着腰:“我们当初拍小破球的时候,恨不得一块钱掰成两半花,现在在这些地方拍戏,两块钱只能当一块钱使,就这你还得谢谢人家——他觉得我能捞点,可我缺这个?”
副导说我™是有梦想的!
我终身分红基金现在每个月能提小二十万,我缺这个?
艾丽娅撕开那包昂贵的软糖,q弹q弹可乐味,吧唧吧唧地吃着,然后抬头瞥了眼影视城的牌子。
“全都自己包圆了,摊子太大,不太现实。”
听到艾丽娅这么说,副导也点头:“是不太现实。”
“先把你们剧组的这些事情凑合起立吧,吃穿住用行什么的,影视后勤工业化也该跟进了。”
艾丽娅掏出手机,联系唐无缘,这家伙在蜀中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。
“歪?老唐啊,在吗?”
『……什么事?』
“我拍戏,吃穿什么的都不习惯,我寻思弄个商超过来,你觉得呢?”
『爱丽来?』
“对。”
『……好。』老唐沉默了好一阵,然后说好。
爱丽来商超本身没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,就是服务很好的综合商超而已。
当年亚细亚也是一样的风格,后来还不是没了。
但如果把爱丽来和艾氏集团连在一起,那就有点问题了。
那玩意儿意味着艾氏集团特殊的后勤福利体系的延伸,相当于兵马未动粮草先行。
对于唐氏集团来说,这事情其实还有点敏感:艾氏集团打过来了?
好在老唐有魄力在,或者说他觉得艾丽娅不至于这么下作地来偷家。
“后勤那边对接爱丽来的渠道,服化道你自己想办法,之前苏导那边的电影工业模式,也可以借鉴甚至是请求一下帮助,都共通的,然后就是预算的事情,你给个上限,我先把钱给你搞过来,免得到时候手头紧……”
李导打完摇人的电话回来,震惊地发现自家副导正在和艾丽娅呛声。
“两个亿!一分都不能少!”
“之前还说一亿五千五百万!我都把商超给你开过来了,那不得五千万?我天海的总店广场造价二十多个亿呢!”
“就剧组这边的拍摄预算——那些是别的事儿!您之前还买隔壁剧组的本子呢,拍他们干嘛啊?钱都给我们,我们拍得好,李导可以的,演员也有心气……”
李导很感动,没想到副导这么信任自己。
“两个亿现金你拍三十集,撑死你们!”
“四十二或者五十集,没必要压缩剧情,可以拍细节,两个亿五十集,一集也才四百万。”
“也才?你这叫人话吗?也才四百万!我拍奥特曼一集都要不了四百万!”
“哦对了,没算给大小姐您写歌的钱,要不就不给了吧?”
“你tm——”
李导以为这俩要吵起来了都,赶紧冲过去劝架。
“艾董,艾董不要生气,有话好好说……”
副导梗着脖子:“您就说给不给吧!两个亿!一分不能少!”
艾丽娅叉着腰直喘气,来回踱步好几次,抬手指着对方咬牙切齿:“你啊你——你们都一个样!”
李导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,自家副导这么勇的吗?
跟大金主这么说话,明着抢钱?王家卫当初都不敢这么跟大水喉呛声啊!
但是很显然,李导不了解艾丽娅,也不了解小破球剧组当初的经历。
工作是工作,生活是生活。
能够在片场里面用摄影灯烤屎——划掉——烤榴莲的艾丽娅,开机之后也得躲着点不然会被场务骂。
副导拿着预算表,四百万一集清清白白,就算是传说中的雷总在这里,他也敢伸手要钱!
谁说要精益求精的?谁说话不算话怎么着?
十分钟之后,手里拿着艾丽娅签的条子,李导茫然地站在原地。
而艾丽娅和副导,已经蹲一块儿对着地图指指点点了。
不是,他们精神分裂?
就像是之前脸红脖子粗的不是他们一样!
“大小姐,这个蜀山在胡建啊!不对吧?”
蜀山的蜀可不是蜀中的蜀,而是据《尔雅.释山》中的记载,蜀作“独”的意思。
因为大蜀山与其他山峰没有牵连,孤峰独起,所以取名叫蜀山,也就是独山。
而当初徐老怪的电影里的那个蜀山,倒是确实在蜀中,在蜀川盆地的西边儿,叫瓦屋山。
这一切都得源自于当初的神魔武侠小说开山怪还珠楼主,他给弄的这套设定,蜀地之山。
艾丽娅在地图上左看看右看看,相比在蜀道难的地方开山修实景,怎么感觉跑胡建去还简单点?
“要不咱省省,做特效也行啊。”
“那不行,牛都吹出去了,而且特效未必就比实拍便宜……瓦屋山是个风景区?”
“嗯,我们之前取景的时候去过,那边有原始森林和度假区,山顶好大一片地方,一千五百多亩。”
说着副导还让人拿来很多照片,都是当时取景的时候留下来的资料。
“那怎么不在那边拍呢?”艾丽娅翻看着照片:“这不挺好的么,比影视城强多了,古色古香。”
“那不行,人家不让。”
“谁?景区?”
“瓦屋山的道观不让,这些房子全都是人家的。”
道观?类似大岳紫霄宫、重玄寺那样的道观?
看着那个巨大的『瓦屋山圣境』的牌坊,艾丽娅歪了歪脑袋。
她把乐乐招来,问瓦屋山的门派她认不认识。
乐乐嚼着被艾丽娅命名为『心痛口味』的软糖,回忆了一下:“青衣观?”
“那是什么道观?”
“不完全是道观,青羌祭祀的地方,蜀中以前产蚕丝的,青衣神是蚕神,有这么一个祭祀,香火就在瓦屋山。”
“是江湖人么?”
“当然是,不过不太出名,五斗米教时候很厉害,这都多少年了……”
五斗米教,那都是张道陵时候的事情了,道教初创,两千多年前的事儿。
两千年长盛不衰的怪物,东煌不是没有,但很显然青衣观不是其中之一。
“那江湖说话好使么?他们花钱都不行诶,我还打算请他们当群演呢。”
“牛鼻子是这样的啦,钱够日常用就好,开放景区你们随便逛,别打扰他们清修,不过江湖说话还是有用的,前提是得看大小姐你用什么身份。”
“我什么身份——你别吃了,给我留点,这玩意儿贵得要死。”
摆在一堆一块钱小零食里面的软糖,却没有标价格。
艾丽娅觉得撑死也就两块三块,结果单子一打十块钱,艾丽娅当时就怒了。
影视城的便利店做梦都想不到,商业竞争打压他的计划是艾丽娅制定的,但起因只是一包可乐味软糖。
乐乐往艾丽娅嘴里送了一颗:“如果你用大宗师的身份说话呢,那对方估计很愿意接待你,可是要让剧组去拍戏什么的,估计还是不太乐意,更别说当群演了。”
能让这些道士提起兴致的事情,还真不太多,而且绝对不包括上镜玩。
“那我还能用什么身份?”艾丽娅嚼嚼嚼:“天海市十大杰出青年?”
“……大小姐你把你那个痒痒挠寄过来,就好使了。”
“紫玉如意?”
艾丽娅当然知道乐乐说的是什么,当初安姨给她的所谓信物。
乐乐拿去用过一次,说是回环溪观的时候拿去开机关门。
环溪观的前辈还挺中二,弄个门还拿玉如意来识别,武侠味儿一下子就对了。
“对,就那个。”
“那个有用?”
“那个拿出来,东煌道士拍合照,大小姐你站最中间。”
“可我不是道士啊。”
“可是大家觉得,你可以是——”
环溪观观主,默认都是紫袍真人级别的存在。
就还是那句话,当天下第一是天下第一,那他就是正义的。
道教不要?那人家禅宗可就不客气了!
“……真好使?”
艾丽娅搓了搓手,听着有点龙王归来的感觉诶。
“好不好使,试试看呗,实在不行咱们还能跟景点商量嘛。”
“有道理……嗯,有道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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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丽娅是咸鱼,但不是死鱼。
李导错就错在不该把花钱能够解决的问题,拉到花费才华这件事情上。
艾丽娅也是要脸的……嗯,大概是要的。
她说我搬运——划掉——创作可以,但是你得给我配得上这些歌曲。
你不能给我粗制滥造一部电视剧出来,然后说用我的歌。
李导讪笑说会努力,艾丽娅说努力可不行,得艰苦奋斗。
于是摊开地图,列出地址,一画一个圈。
一个圈,就是一个奇观预备拔地而起。
锁妖塔算什么,没给直接弄个仙灵岛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。
看前几个的时候,李导眼睛都在放光:还有这种好事?
实地造景,造景实拍,好呀好呀好呀。
但是圈一多,他的眼睛也开始冒蚊香圈了。
猫都知道,猫粮太多有问题——高低也是顿断头饭。
赛博妲己都知道,艾丽娅砸下来13亿三千八百万之后,电影的性质就变了,不是科幻而是开山。
骗经费是不得不玩的一环,但是经费太多,压力就给到了李导身上。
李导到底不是姜闻,要是后者,现在估计真就乐了。
李导乐不出来了,说有没有可能我拍摄的是仙侠风格的古装轻喜剧。
而不是什么超级无敌史诗仙侠巨著……
当年徐老怪拍蜀山的时候,也没有豪奢到这种地步吧?
艾丽娅说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。
我相信你的能力,也相信这些演员的潜力。
能够看到你们的潜力被激发,那是我的荣幸啊!
钱?钱算什么,我有的是钱,没有的话我现在去给你抢。
这还真不是艾丽娅开玩笑,现在她在蜀中,在老唐眼里比大熊猫还金贵。
要是真开口问老唐要点零花钱,说咱们拍部电视剧玩吧。
你猜猜蜀中商界魁首的唐氏集团会怎么发癫?
锁妖塔?泥头车!
李导不说话了,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怎么花钱。
拍摄仙剑一的时候,唐人的预算叠加后来爱视娱乐的投资,一共是六千万左右。
而之所以花了这么多,主要是前期的置景和后期的特效花钱。
要不然三十集古装剧,每集一百万都足够了,三千万投资也不少了。
可是按照现在艾丽娅的这个投资方式,这得花多少钱啊?
艾丽娅说没关系,以后赚得回来
实际上还真有点悬……
当初仙剑六千万投资,于2005年播出,成绩已经算是超级黑马级别了。
先是在地方台创下了11.3%的收视率,首轮上星播出后平均收视率3.8%,最高达4.9%
由此开启了古装仙侠玄幻剧的时代,在17年后更是成为经典,评分从8.8飙到9.1。
可即便是这么算,在首映的年份过去之后,热度下降,年营收也只有几百万而已。
几百万确实很厉害,可是得是对比多少投资额度来算。
如果投资两个亿,哪怕首映当年赚一个亿,后续一年赚五百万,也得二十年才能完全回本。
当然啦,账不是这么算的,这只是最基础的成本计较。
李导看地图看了好一阵,然后一拍大腿——悟了!
加钱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更好地拍戏吗?
不不不,就像是电影一样,加钱是为了千金买骨!
如果是为了立起来这个招牌,那么和艾丽娅谈成本,就是最大的问题。
再说了,讲道理是没办法讲道理的。
和大水喉讲道理,李导又不是陆无瑕。
坐监是蒋生的出路,不是艾丽娅的出路。
如今艾丽娅给的,李导不能不收。
那就想想办法拖延时间先……
李导看了看手表,一咬牙一跺脚,这活接了!
但是得宽限几天,我去摇人。
他表示,大小姐你什么时候拿出来合适的片头片尾外加插曲,我们就开拍!
艾丽娅问李导什么时候要,李导说那当然是越快越好。
但是质量不能差,要朗朗上口,要能凑够一张专辑起码五首歌,最重要的是要契合作品。
艾丽娅掰着手指头算了算,说没问题,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拍。
李导很奇怪,不是说了拿出歌曲再开拍吗?
艾丽娅说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写——那你给我来点拍摄计划听听。
“哈哈哈,艾董真是幽默……”
李导哈哈笑起来,然后看着艾丽娅那张微笑不语的脸,表情逐渐变味。
“艾董……你是幽默……对吧?”
“嗯哼~”
“……”
李导沉默了好一阵,转身拉着剧组的人去说事儿了。
副导被拽着走开几步,说怎么了,之前不聊得挺开心的么。
李导问副导,说你知不知道有种从天而降的掌法,能够一天时间写出来至少五首歌。
副导用看傻逼的眼神看李导——您最近看什么都市龙王文抄公小说了?
创作又不是拉稀,我上哪里给你找这种小天才去?
“导儿啊,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可以广撒网嘛,公开征召主题曲,是吧,还能打广告。”
“不不不,你没懂我的意思。”
李导斟酌了一下言语:“如果有人跟你说,一天时间写五首歌,你信不信?”
副导本能想说不信,有这样的存在自己直接表演一个吃屎。
但是话到嘴边,又觉得太粗鄙了,于是谨慎了一下。
“我觉得不太可能,除非有存货。”
可是存货这种东西,能够契合需求直接拿来用的少之又少。
创作从来不是流水线产品,电影工业化那是服化道工业化,而不是作品工业化。
嗯,或许未来会有作品工业化——但是大概率不会好看就是了。
李导咬了咬牙,他说我也不信,可是有人大放厥词!
副导同仇敌忾,跟着啐了口——是这样没错,那么是谁在放屁呢?
李导指了指艾丽娅,说那边那个看到没。
副导想了想,觉得这事儿吧,哪怕艾丽娅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,李导难道就没有错吗?
“我们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维去揣度天才,导儿啊,咱们东煌地大物博,无奇不有啊!”
“……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你之前也没说是大小姐啊!”
“你为什么叫她大小姐?不是艾小姐?”
副导翻了下自己的胸牌,指了指后缀下面的所属。
有没有可能,我是爱视娱乐的?
李导之前只觉得副导是个好人,工作很好,性格也很好,人脉很广办事妥帖。
可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是爱视娱乐的人……
这就是所谓的合作吗?
但是想想看对方的所作所为,他又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。
这还不叫合作,那什么叫合作?
人家出钱出力管后勤半点不插手创作,像个管家婆一样哪里都打理得合合适适的。
自己发牢骚人家都能顺毛捋,要不是撞见他们大小姐,那今天副导依旧是善解人意的副导。
李导跑了,倒也不是跑路,而是跑去找人去了。
他既然接了这个活儿,艾丽娅又肯花钱打造金字招牌,那不得多找点正儿八经可用的人手啊?
副导搓着小手手凑过去,老大,自己人啊!
“爱视娱乐有人在剧组里?”
“当然有,这是合作嘛,我们负责后勤、宣发、资金管理之类的,再有就是剧本的修改。”
“剧本修改?”
“不是大小姐您说要做同步的游戏的吗?”
“哦对……”
艾丽娅恍然大悟,这事儿赖她。
或者说不赖她,但是她想要精益求精。
当初仙剑电视剧出来,游戏玩家和电视剧观众吵成一团。
电视剧觉得游戏玩家挑事儿,什么原教旨改编爱好者,不能动剧情人设怎么拍?
游戏玩家也觉得电视剧不行,改编不是胡编,戏说不是瞎说,什么粗制滥造的挂名剧?
这次艾丽娅插手,左手游戏右手电视剧,要求剧情起码要能够一致并且自洽。
编剧就开始骂娘了——谁不知道编剧屁用没有?
是个人都能改剧本!就编剧不行!
但是艾丽娅给得太多了,编剧也支棱起来了。
现在的拍摄进度本身就不快,甚至可以说是反复修改删掉,就是为了一边打磨剧本一边拍。
为什么李导听到艾丽娅来了,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拜山头?
就是因为他自己都觉得太慢了,这节奏感是曾经从tvb出来的李导无法接受的磨蹭。
tvb拍戏有多快?紫荆拍电影有多快?
正常的不需要太多外景拍摄和后期特效的剧本,20集的电视剧,他们两个月就能出货。
而且还是加上后期的剪辑、配乐的情况下,不是那种一边拍一边放的半成品。
四个导演轮流上,演员一天拍二十个小时,真敢拿命熬。
至于说电影,那就不得不提27天拍出来的《东成西就》了。
这都不算是特例,电影《枪火》只拍夜场戏,花了19天。
那电影甚至都没有剧本,一边拍一边临时编,暴力美学拉满。
副导觉得李导这人挺努力的,要是有什么说错话的地方,大小姐别太怪罪。
艾丽娅说没有那回事,自己是来给钱的不是来给压力的。
“之前的预算是多少?”
“五千万,预期可能会超支一些,尽量控制在六千万之内。”
“嗯?”艾丽娅拖了个长音升调:“嗯——?”
如果是别的公司的员工,估计这个时候就要开始擦汗削预算了。
可是艾氏集团这会儿就没正常人——没正常人!
副导看着艾丽娅的样子,掏出已经翻得卷边的场务本:“大小姐准备加多少?”“加到一个亿你觉得如何?我还打算布置一些实景。”
“实景?”
“实景,比如说锁妖塔之类的。”
“那一个亿可能——少了点。”
副导实话实说,表示除非搞奇观的钱另外算,不加到剧组的拍摄预算里。
“一个亿,只拍戏?”
“一亿……我算算啊……不行,一亿五千万。”
副导伸出手指头:“另外还得再加五百万在服化道这方面,我之前就想说了,这都什么跟什么啊?”
“有问题?”
“没问题——但是不够好。”
副导以前是跟赛博妲己的团队混的,十多亿的投资真金白银的团队。
你要不攀比,那就大家节节约约过日子。
你要是较真,那咱们就好好唠唠这些不起眼但是彰显了剧作品质感的细节。
“衣服衣服不行,饰品饰品不行,道具道具不行,最基本的就连后勤我都头大!”
“怎么个事儿?”艾丽娅惊了,之前还以为是骗经费的托词。
有人敢让我员工受委屈?
他妈的——老唐!你不地道嗷!
这就是你们蜀中的待客之道吗!
副导如此如此,如此这般,艾丽娅于是跟着去了一趟影视城的便利店。
为什么要去影视城的便利店?
十分钟之后,艾丽娅看着账单上面十块钱一包的软糖,五块钱一瓶的矿泉水,眯着眼睛不说话。
“他们甚至给你开票,很适合走账,可是钱花了,东西没好到哪里。”
作为剧组的管家,副导叉着腰:“我们当初拍小破球的时候,恨不得一块钱掰成两半花,现在在这些地方拍戏,两块钱只能当一块钱使,就这你还得谢谢人家——他觉得我能捞点,可我缺这个?”
副导说我™是有梦想的!
我终身分红基金现在每个月能提小二十万,我缺这个?
艾丽娅撕开那包昂贵的软糖,q弹q弹可乐味,吧唧吧唧地吃着,然后抬头瞥了眼影视城的牌子。
“全都自己包圆了,摊子太大,不太现实。”
听到艾丽娅这么说,副导也点头:“是不太现实。”
“先把你们剧组的这些事情凑合起立吧,吃穿住用行什么的,影视后勤工业化也该跟进了。”
艾丽娅掏出手机,联系唐无缘,这家伙在蜀中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。
“歪?老唐啊,在吗?”
『……什么事?』
“我拍戏,吃穿什么的都不习惯,我寻思弄个商超过来,你觉得呢?”
『爱丽来?』
“对。”
『……好。』老唐沉默了好一阵,然后说好。
爱丽来商超本身没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,就是服务很好的综合商超而已。
当年亚细亚也是一样的风格,后来还不是没了。
但如果把爱丽来和艾氏集团连在一起,那就有点问题了。
那玩意儿意味着艾氏集团特殊的后勤福利体系的延伸,相当于兵马未动粮草先行。
对于唐氏集团来说,这事情其实还有点敏感:艾氏集团打过来了?
好在老唐有魄力在,或者说他觉得艾丽娅不至于这么下作地来偷家。
“后勤那边对接爱丽来的渠道,服化道你自己想办法,之前苏导那边的电影工业模式,也可以借鉴甚至是请求一下帮助,都共通的,然后就是预算的事情,你给个上限,我先把钱给你搞过来,免得到时候手头紧……”
李导打完摇人的电话回来,震惊地发现自家副导正在和艾丽娅呛声。
“两个亿!一分都不能少!”
“之前还说一亿五千五百万!我都把商超给你开过来了,那不得五千万?我天海的总店广场造价二十多个亿呢!”
“就剧组这边的拍摄预算——那些是别的事儿!您之前还买隔壁剧组的本子呢,拍他们干嘛啊?钱都给我们,我们拍得好,李导可以的,演员也有心气……”
李导很感动,没想到副导这么信任自己。
“两个亿现金你拍三十集,撑死你们!”
“四十二或者五十集,没必要压缩剧情,可以拍细节,两个亿五十集,一集也才四百万。”
“也才?你这叫人话吗?也才四百万!我拍奥特曼一集都要不了四百万!”
“哦对了,没算给大小姐您写歌的钱,要不就不给了吧?”
“你tm——”
李导以为这俩要吵起来了都,赶紧冲过去劝架。
“艾董,艾董不要生气,有话好好说……”
副导梗着脖子:“您就说给不给吧!两个亿!一分不能少!”
艾丽娅叉着腰直喘气,来回踱步好几次,抬手指着对方咬牙切齿:“你啊你——你们都一个样!”
李导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,自家副导这么勇的吗?
跟大金主这么说话,明着抢钱?王家卫当初都不敢这么跟大水喉呛声啊!
但是很显然,李导不了解艾丽娅,也不了解小破球剧组当初的经历。
工作是工作,生活是生活。
能够在片场里面用摄影灯烤屎——划掉——烤榴莲的艾丽娅,开机之后也得躲着点不然会被场务骂。
副导拿着预算表,四百万一集清清白白,就算是传说中的雷总在这里,他也敢伸手要钱!
谁说要精益求精的?谁说话不算话怎么着?
十分钟之后,手里拿着艾丽娅签的条子,李导茫然地站在原地。
而艾丽娅和副导,已经蹲一块儿对着地图指指点点了。
不是,他们精神分裂?
就像是之前脸红脖子粗的不是他们一样!
“大小姐,这个蜀山在胡建啊!不对吧?”
蜀山的蜀可不是蜀中的蜀,而是据《尔雅.释山》中的记载,蜀作“独”的意思。
因为大蜀山与其他山峰没有牵连,孤峰独起,所以取名叫蜀山,也就是独山。
而当初徐老怪的电影里的那个蜀山,倒是确实在蜀中,在蜀川盆地的西边儿,叫瓦屋山。
这一切都得源自于当初的神魔武侠小说开山怪还珠楼主,他给弄的这套设定,蜀地之山。
艾丽娅在地图上左看看右看看,相比在蜀道难的地方开山修实景,怎么感觉跑胡建去还简单点?
“要不咱省省,做特效也行啊。”
“那不行,牛都吹出去了,而且特效未必就比实拍便宜……瓦屋山是个风景区?”
“嗯,我们之前取景的时候去过,那边有原始森林和度假区,山顶好大一片地方,一千五百多亩。”
说着副导还让人拿来很多照片,都是当时取景的时候留下来的资料。
“那怎么不在那边拍呢?”艾丽娅翻看着照片:“这不挺好的么,比影视城强多了,古色古香。”
“那不行,人家不让。”
“谁?景区?”
“瓦屋山的道观不让,这些房子全都是人家的。”
道观?类似大岳紫霄宫、重玄寺那样的道观?
看着那个巨大的『瓦屋山圣境』的牌坊,艾丽娅歪了歪脑袋。
她把乐乐招来,问瓦屋山的门派她认不认识。
乐乐嚼着被艾丽娅命名为『心痛口味』的软糖,回忆了一下:“青衣观?”
“那是什么道观?”
“不完全是道观,青羌祭祀的地方,蜀中以前产蚕丝的,青衣神是蚕神,有这么一个祭祀,香火就在瓦屋山。”
“是江湖人么?”
“当然是,不过不太出名,五斗米教时候很厉害,这都多少年了……”
五斗米教,那都是张道陵时候的事情了,道教初创,两千多年前的事儿。
两千年长盛不衰的怪物,东煌不是没有,但很显然青衣观不是其中之一。
“那江湖说话好使么?他们花钱都不行诶,我还打算请他们当群演呢。”
“牛鼻子是这样的啦,钱够日常用就好,开放景区你们随便逛,别打扰他们清修,不过江湖说话还是有用的,前提是得看大小姐你用什么身份。”
“我什么身份——你别吃了,给我留点,这玩意儿贵得要死。”
摆在一堆一块钱小零食里面的软糖,却没有标价格。
艾丽娅觉得撑死也就两块三块,结果单子一打十块钱,艾丽娅当时就怒了。
影视城的便利店做梦都想不到,商业竞争打压他的计划是艾丽娅制定的,但起因只是一包可乐味软糖。
乐乐往艾丽娅嘴里送了一颗:“如果你用大宗师的身份说话呢,那对方估计很愿意接待你,可是要让剧组去拍戏什么的,估计还是不太乐意,更别说当群演了。”
能让这些道士提起兴致的事情,还真不太多,而且绝对不包括上镜玩。
“那我还能用什么身份?”艾丽娅嚼嚼嚼:“天海市十大杰出青年?”
“……大小姐你把你那个痒痒挠寄过来,就好使了。”
“紫玉如意?”
艾丽娅当然知道乐乐说的是什么,当初安姨给她的所谓信物。
乐乐拿去用过一次,说是回环溪观的时候拿去开机关门。
环溪观的前辈还挺中二,弄个门还拿玉如意来识别,武侠味儿一下子就对了。
“对,就那个。”
“那个有用?”
“那个拿出来,东煌道士拍合照,大小姐你站最中间。”
“可我不是道士啊。”
“可是大家觉得,你可以是——”
环溪观观主,默认都是紫袍真人级别的存在。
就还是那句话,当天下第一是天下第一,那他就是正义的。
道教不要?那人家禅宗可就不客气了!
“……真好使?”
艾丽娅搓了搓手,听着有点龙王归来的感觉诶。
“好不好使,试试看呗,实在不行咱们还能跟景点商量嘛。”
“有道理……嗯,有道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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