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-蒋小姐阴暗地蠕动
艾丽娅最后还是没有看到切小指,没意思。
啊不对——咳——没必要。
她拦住了对方,并且表示这种事情真的没必要,给出诚意就行。
安乐乐翻译了一遍,那气势那弹舌音那用词,基本让小头目虎目含泪直接奔着切腹就去了。
好在最后大家还是解开了误会。
不过这倒不是安乐乐开窍,把她那不是看本子剑戟片就是看动漫学的塑料日语改进了。
而是小头目的大哥来了,是个中等头目,对方一来就表达了自己的诚意。
“艾小姐,实在是非常抱歉,打扰到您了。”
中等头目双手奉上一张名片:“我叫中登,请允许我为我手下的粗鲁道歉!”
“……你这名字还挺随意的。”
艾丽娅接过名片看了眼,由衷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没脸没皮。
真的会有人叫中登头木这样的名字啊?
“孝——你知道你冒犯了多尊贵的客人吗?是因为她的仁慈,你才免于被责罚!”
“嗨伊!实在是私密马赛!”
艾丽娅于是接过对方的名片看了眼,叹了口气:“我算是明白你俩为什么能出场了。”
一个中登头木,一个孝透木,谐音梗是要扣钱的啊!
另外你们这些姓氏还真方便啊,以后要是大头目的话,名字就可以直接姓达了。
毕竟号称十一万姓氏,艾丽娅知道还真有姓达的。
“艾小姐居然在这里有产业,实在是让人惊讶。”
中等头目表示自己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给艾丽娅整点优惠,比如说减免物业费或者降房租之类的。
“真的吗?”艾丽娅眼前一亮:“物业费可以减免?”
“那当然,如果是艾小姐的话,我想这是应该的。”
中等头目表示咱们啥关系啊,你和你不愿透露姓名的安姨,那和我们之间是生死之交。
过命的交情了,谈什么钱,谈钱伤感情,权当我们收保护费然后再给你们交一笔了。
艾丽娅于是开始掰着手指头算,自己到底在这里租了多少房子。
“下面有三层,带空中花园的,这里一层,然后中间有两层隔着我也不是很乐意,我想一起租了。
六层而已,区区物业费,也不过几万日元一平米每月,无足挂齿。
于是在艾丽娅小小地算了一笔账之后,中等头目的脸逐渐开始发绿……
她甚至还很认真地拿着个计算器开始嘀嘀嘀归零,看得中等头目眼角直跳。
安乐乐没憋住,笑场了,连带着周围的一些看着他们前倨后恭的上班族,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一个小弟不明所以,但是感觉大哥被人瞧不起,对方实在是太没礼貌了。
我大哥以礼相待,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,你们这些家伙怎么敢的呀!
“喂!笑什么——连基本的礼节都不知道吗?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家伙!我们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呀!”
小弟怒视着笑得最欢的安乐乐,后者愣了下,然后想了想,不笑了。
艾丽娅停下按计算器的动作,抬眼望过去,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弟。
中等头目汗都快下来了,这话是你能说的吗?
她是什么怪物,你不知道难道我不知道?
作为能够帮着管理这些物业的社团中层,对方自然是有一个身份是大佬的心腹,知道一些隐秘。
且不说那个让人背心生凉半夜惊醒的安先生,单纯面前这个小白花一样的少女,就是个一等一的凶星。
无论在什么时代,个体的力量都是最简约最纯粹的。
而超越了正常认知的个体力量,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威慑力。
阵讨关白的天下第一铁炮足轻,能够让整个本子连夜修订宗教管理条例,这就是例子。
人家看不起我那是因为人家拽,咱们当小弟的出来混就要有被踩的自觉,老实生受着。
你在这种时候热血上头讲仁义讲忠诚,我也很难办啊!
“艾、艾小姐……我……”
“下不为例——”艾丽娅抬手指了指那个小弟:“这次念在你恪尽职守的份上,我不和你计较。”
出来混,就要讲义气,艾丽娅看不起雅库扎,但是并不代表就得无脑拉踩对面。
这小子比那些伪君子好多了,艾丽娅还真没生气的意思,就是莽了点。
艾丽娅身后的安乐乐也点头:“不好意思,刚才是我不对,失礼了。”
中等头目终于找到一个台阶下,赶紧又是道歉又是奉承又是讨好。
说是雅库扎,但实际上面对真正有本事的人,这些暴力团活得也很累。
“行了,我也不为难你,我多租两层楼,你看在正常的商业折扣上,给我弄点优惠就是了。”
艾丽娅收起计算器,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后者赶紧躬着身子以便艾丽娅拍得方便些。
“你也看到了,你们这些手下,一个个身上又是带鱼又是面具的纹身,怪吓人的,以后呢就不要吓到我的这些员工,知道吗?”
“是、是,艾小姐您放心,我们一定会约束好手下,绝对不会惊扰您的社员的。”
“时代变了,打打杀杀那套不管用了,咱们要讲规矩,你要收债,你可以找律师嘛,不还钱就成失信人员,然后强制执行,合理合法,别想着什么事情都走捷径,没有规矩不成方圆……来,我给你介绍一个律师事务所,看到这个楼层没有?”
艾丽娅指着电梯上的一个数字:“我的法务部,有什么需要咨询的,可以找他们,正常市场价格收费。”
“非常感谢您的指导!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艾丽娅指着自己的脸:“我看起来,像什么?”
“像——什么?”
“我觉得我像是一个好市民,懂了吗?”
“……是!我明白了!”
中等头目重重地点头,有些事情要烂在肚子里,规矩我懂!
“那就好,你去做事吧,之前的无礼我原谅你了。”
艾丽娅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可以滚蛋了。
待到他们忙不迭走了,川源一郎才得知消息赶到,身后是一群气势汹汹的法务部的人。
艾丽娅就很怀疑川源招募的这些个同事,是不是一个个都有什么兼职之类的。
就这气势吧,法庭上指着别人大抵都不是说异议,而是说打完官司门口等着别走的。
毕竟身为律师,随身带个小臂粗的修车扳手,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吧?
哦,还有抱着咖啡机的,这个正常点,另外那个拿着咖啡壶的你确定这不是一套拆了两件?
而且你那咖啡还在冒热气啊!大家都是物理攻击的时候你准备上魔法攻击了是吧?
“大小姐!你没事吧?”
川源一郎一瞧对手没了,这才松了一口气,把手里的盆栽放到一边。
艾丽娅觉得以后谁要是去法务部那边不戴头盔,谁就是个大笨蛋。
“没事,话说这里居然是暴力团的产业?”
“是的,他们有很多相关的实体产业。”
毕竟暴力团的基础,其实就是当初苦哈哈的建筑工,所以很多极道社团其实明面上都是建筑公司。
如果上网去山口组的官网,甚至还能看到他们对外经营的房产和装修业务,首页看着跟个建筑商一样。
不过能够逼得暴力团脸都不要了上门催收,还是少见,川源一郎也被惊了下。
艾丽娅也懒得管这些烂账,不波及到自己的员工就好。
惹毛了大不了整栋楼买下来,反正之前白捡了好几百亿円的漏,再花点也不心疼。
所以说黑田是个好人啊,要不是有他当鱼饵,自己想要咬钩还挺难的。
就是可怜了本子这边的钓鱼佬,本来正常地打窝钓鱼岁月静好。
结果一下子冒出来一头哥斯拉咬钩了,还问对方钓的是金哥斯拉还是银哥斯拉……
“大小姐,关于警视厅——”
“诶!”艾丽娅伸手打断了川源一郎的战后总结:“那些事情,我不想过问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你要伸张正义呢,我给你兜底,你要复仇呢,我给你当靠山,你想要做什么只管去做。”
艾丽娅就很大方,有着明君的潜质,充分贯彻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。
“反正有什么事情是你搞不定的,你再来找我,其他时候你就当我不存在,我不想给你们太大的压力,明白吗?”
川源一郎重重点头,感动非常——君以国士待我,我必国士报之!
旁边的雷丞相已经看透了一切,无奈地双手抱胸,面无表情,自动入耳过滤翻译艾丽娅的话。
高情商:我希望看到你们发挥你们的主观能动性。
低情商:我就是要摸鱼,谁也别来打扰我!
作为一个年富力强的高层,有这样放权的老板,无疑是一件好事,能够大展拳脚。
但是作为一个忧心艾氏集团未来的托孤重臣,雷丞相现在只有无尽的心累。
而且最让人揪心的,不是阿斗无能,反而是阿斗不当皇帝,想要自己当将军了。
她甚至冲在了最前面!这是你这个身份地位合适做的吗?
你若是生气了,打骂对手容易,何苦不把自己当命根子,亲自下场去干脏活累活。
上一个这么干的,还得是大名鼎鼎的大明战神朱叫门,那玩意儿已经遗臭万年了。
只是劝又劝不住,就很苦恼……
“大小姐,你准备——什么时候回国?”
“回国?签证到期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急什么,有事的话我三个小时就能飞回去,现在不就等于上班么。”
艾丽娅还给自己发了出差的津贴呢,多得劲,在外面出差还能享受大酒店大温泉。
“……这边很危险。”
“危险?没有了——已经不用战斗也可以了。”
艾丽娅说着莫名其妙的台词,然后溜溜达达地就去了工作室,准备去看样机和游戏demo了。
雷丞相站在原地看着大小姐的背影,抿着唇沉吟了片刻,而后望见川源一郎还在旁边。
“川源君,有事吗?”
“……雷常务,我有一句话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尽管说,事无不可对人言。”
“大小姐这样的豪杰,就像是遨游在世间的真龙,是用规则枷锁困不住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如果去思考怎么让大小姐安静下来,是一种本末倒置的行为,我们的作用,难道不应该是让大小姐前进的道路更通畅吗?”
你出钱,我出力,我们狼狈为奸——咳,精诚合作,为大小姐保驾护航。
你这老是把人家当孩子看,得亏大小姐脾气好。
虽然见识过艾丽娅气性的川源一郎,实在是很难想象艾丽娅脾气好是什么样子就是了。雷丞相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,这可是一位实实在在的魔王来着。
“川源君,有什么计划吗?”
“没有,不过之前听说有一个极道的雅库扎,居然敢在面对大小姐的时候,为了维护自己的大哥出声,我觉得这是可以拉拢的人才,雅库扎里面也应该有我们的人才对。”
“……那你就去做吧,这边有你们的规则,你比我更懂。”
雷丞相捏了捏眉心,既然劝谏不成,那就只能是拿对手开刀了。
三四个市场,七八个友商,最大的那只莫过于蒋天艺,现在就在打窝钓她上钩了。
就是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想法。
……
……
“所以董事长你的想法是——收购财团b?”
“确切地说,是入股,然后以股东的身份取得拓麻歌子的版权。”
蒋天艺有点心不在焉,和小秘书说着自己的打算:“那批货压在手里也不是个事,好几个亿的本钱,我们并不擅长做实体销售方面的生意,以往都不是走量的……”
开商业广场引进高端品牌,卖的都是定价高昂的奢侈品之类的。
蒋天艺以前还从来没卖过玩具,至于说艾氏集团是个什么章程,她也有点看球不懂。
艾氏集团有什么是没干过的吗?他们的物产部门有点过于丰富了。
“哦,那我去安排。”小秘书点了点头,收起资料准备去找商业部门对计划进行评估。
“不,太慢了,你联系一下投资部那边,下午就出发,约翰逊在本子那边等他们。”
正说话间,崩牙雄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两个带着年代感的黄色牛皮纸档案袋。
小秘书疑惑地在那个被各种涂黑的档案袋上瞟了两眼,自顾收拾东西出门了。
“大小姐,这是我们能找到的资料,就这么多了。”
“……”蒋天艺接过资料,咬着下唇随手翻看起来,不由又想起之前的遭遇。
当时,自己的父亲是在让自己快逃……
有什么东西,甚至就有什么人,当时就在旁边。
哪怕自己父亲躲进了监狱,对方真想要斩草除根,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蒋天艺回来之后横竖想不明白,让崩牙雄去找了一些隐秘的关系,拿到了手里的这些资料。
她本来并不觉得这些东西能够有多可怕,就像是她觉得当年是自己的父亲过于软弱一样。
但是真当这些被各种涂抹的资料一份份摊开在面前,缺章少页,依旧掩盖不住内里的杀气的时候,她就又愣了。
“……你确定没拿错?”
“没有,对方交给我就是这个样子,只有这两份。”
蒋天艺目光快速在其中的一份资料上掠过,而后翻找到另外的一份里面的两张,互相对照。
最后她手掌微微颤抖着,将那些文件放下来,然后拿起夹在文件里面的两张照片。
其中一张拍摄于紫荆,就是她父亲招惹到对方的那天晚上,照片来源是一个居民在楼上往长街上的拍摄。
一个女人在长街上站立着,倒拖着一把劈砍用的长刀,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几辆车。
而站在她面前的,是后退得挤成一团的社团打仔,简直就像是大海里的鱼群面对凶狠的捕食者一样无助。
可问题是这些社团打仔,甚至已经把长街都堵满了,更别提街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不知道多少人。
第二张照片,则是拍摄于本子的福冈,夹在一份本子福冈县警的卷宗之中。
本子的各都道府县的居民,都有其独特鲜明的地方性格,他们自己管这个叫县民性。
当年作家山下龙夫还专门出过一本书,分析总结47个都道府县的47种县民性,其中福冈的就是尚武好斗。
当年他们的人编成九州师团,是出了名的杀人如麻,公认的敢死队,后来也有个词叫九州男儿,形容类似的人。
可就是这样盛产九州男儿的地方,定义为高危险组织并登记在册五个暴力团,三天之内灰飞烟灭。
5个社团一共63个大小头目,在三天之内连续遭遇多起意外事故,包括并不仅限于车祸、火灾、醉酒死亡以及高坠。
最惨的是一个喝醉了之后溺死在门口喷水池的,福冈县警花了大力气去调查,却始终都是意外。
唯一存疑的两起车祸,都和一个女人有关,而那个女人,则是和艾丽娅有关。
安然——艾丽娅曾经的保姆——也是艾丽娅的母亲曾经的保姆。
照片上的安然那个时候似乎还年轻,有着一股子江南女子的温婉模样,依靠着路边的围栏拍下的照片很阳光。
但是如果细看,就会发现在照片的左下角,恰好就是那两起冲出盘山公路的车祸的现场。
甚至极有可能,这张照片就拍摄于车祸的同时——因为能够看到不正常的黑烟和树林之中隐约的火光痕迹。
蒋天艺闭上眼睛,回忆着那天惊鸿一瞥的那个幻觉一样的身影,对方的侧脸和照片上的那张脸逐渐重合在一起。
“……阿雄。”
“嗯?大小姐,有什么事。”
“你杀过人吗?”
“……意外伤人致死,有过。”
“三天时间,你能做到多少人?”
“这——”
“算了。”蒋天艺睁开眼睛,把照片反过来盖在桌上:“没事了,你去忙吧。”
时代变了,但是有的凶人依旧还存在着,那些人讲规矩,但是不讲死规矩。
毕竟你都想要让他们死了,那他们决计也是不会让你继续安生地活着的,他们有拉任何人垫背的能力。
“是。”崩牙雄转身就走,临出门的时候又被蒋天艺叫住。
“约翰逊那边,你联系一下他,告诉他……做事小心点,不要再出现藤田那种事情。”
“是,我会跟他说的。”崩牙雄点了点头,大小姐和他说,那就成了训斥,自己转告,那就是忠告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哦。”崩牙雄有点摸不着头脑,怎么这大白天的还让自己注意安全了,又没有开车出门。
他拉上办公室的房门,一边顺着走廊往外走,一边掏手机准备打电话。
可是走了两步,他却猛地回过身,紧盯着一处走廊拐角。
谁?!
这可是蒋天艺自己一个人用的办公层,电梯都是要预约刷卡才能上来的,刚才那是有人?!
他急走几步,跨过走廊拐角往另一边看去,空荡荡的走廊明亮宽敞,半个人影也无。
另一边也一样,就像是之前他瞥见的那一抹白影是幻觉一样。
但是心悸的感觉依旧在,崩牙雄咬了咬牙,掏出手机但是并没有联系约翰逊,而是打给了保安科。
“调一下今天的监控,董事长的办公层都有什么人上来了,电梯的监控和a1、a2的空中回廊,都看一下。”
而另一边,蒋天艺则是起身去了办公室一侧的休息室,在那里的洗手间里洗了把脸,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色。
说实话,她绝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雏鸟或者说好人,她也做过坏事,手段堪称狠辣。
要不然,也不至于一回来就能够拿捏住那些家伙,坐稳蒋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。
但是似乎对比起来,对手俨然就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,她的这些伎俩就又不能算狠辣,只能算不上台面了。
深吸了一口气,她也懒得补妆了,擦干了脸重新回到办公室,准备先忙一下日常工作。
可是回到办公室之后,她却站在办公桌面前,久久没有动弹。
因为她之前盖着的那张照片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翻了过来,似乎是有人翻看过。
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,她或许会怀疑是风,是自己记错了。
只是在那张照片旁边,多了另外一张照片,是一张拍立得的照片。
那似乎是一处机场,照片的背景还能看到半截停机坪上的飞机尾巴。
而主角却从当年那个温婉美丽的江南女子,成了风韵犹存的姨娘,不再年轻。
两个笑得很开朗的少女,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胳膊,安姨娘便就又露出宠溺温婉的神情来。
蒋天艺捂着额角,只觉得血管突突突地跳。
她看着那个笑得跟个傻狍子一样的安乐乐,和小白花一样的艾丽娅,终于明悟了自己父亲当年的恐惧来源于何处。
“你在哪里——你在哪里!出来!!”
她拉开抽屉下的暗格,打开一个盒子,然后颤抖着手从盒子的底层拿出一个弹匣,再翻开一层。
至此,她彻底停下了动作,捏着那个弹匣,呆滞地看着暗格里面原本的东西,换成了一朵花。
那是何等娇艳的一朵茶花啊,粉红色带着微微的白,还有露珠,能够闻到那隐约的香味。
可是原本在这里的东西呢?
“……”
她看了看手里的弹匣,拿起来看了眼原本应该压满的内里,只退出来了一枚子弹。
将那一枚子弹放在桌上,蒋天艺明悟了自己这些,都只是对方玩剩下的把戏。
这一枚子弹是警告,更是忠告——最好留给自己。
“我不会放过艾丽娅的,我会堂堂正正地打败她,如果你要动手的话,现在就可以了。”
如果不能够博取一个念头通达,需要当狗一样摇尾乞怜,那不如现在就杀了她。
她打小就是因为骨头太硬,跪不下去,才没有在父亲坐牢之后成为废物千金。
不然蒋氏集团那么大的盘子,分些残羹剩饭养她一个闲人,算什么大事?
那样的话,她就应该在巴黎购物,在巴厘岛享受日光浴,而不是在这里意气风发。
她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求饶,就算是她父亲都不行!
“来吧——我知道你的厉害了——”
说罢她闭上眼睛,扬起白皙的颈脖,引颈就戮。
但是没有声音,没有风,也没有气息,就像是那个幽灵并不存在。
好片刻之后,她重新睁开眼睛,环顾四周,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是再度低头的时候,桌上那最后一枚子弹也不见了,只剩下一片茶花的花瓣。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蒋天艺自嘲地笑着,颓然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枚花瓣。
刚才她甚至就站在自己面前——自己如果睁开眼睛的话,能看到她的吧?
自己像什么呢?像是一个随时会被对方一巴掌拍死的傻瓜?
艾丽娅——艾丽娅!艾丽娅!!
为什么!什么好事情都是你的!为什么!
下一秒,狂怒的蒋天艺挥手拂去桌上的所有东西,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“艾丽娅啊啊啊啊啊————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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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不对——咳——没必要。
她拦住了对方,并且表示这种事情真的没必要,给出诚意就行。
安乐乐翻译了一遍,那气势那弹舌音那用词,基本让小头目虎目含泪直接奔着切腹就去了。
好在最后大家还是解开了误会。
不过这倒不是安乐乐开窍,把她那不是看本子剑戟片就是看动漫学的塑料日语改进了。
而是小头目的大哥来了,是个中等头目,对方一来就表达了自己的诚意。
“艾小姐,实在是非常抱歉,打扰到您了。”
中等头目双手奉上一张名片:“我叫中登,请允许我为我手下的粗鲁道歉!”
“……你这名字还挺随意的。”
艾丽娅接过名片看了眼,由衷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没脸没皮。
真的会有人叫中登头木这样的名字啊?
“孝——你知道你冒犯了多尊贵的客人吗?是因为她的仁慈,你才免于被责罚!”
“嗨伊!实在是私密马赛!”
艾丽娅于是接过对方的名片看了眼,叹了口气:“我算是明白你俩为什么能出场了。”
一个中登头木,一个孝透木,谐音梗是要扣钱的啊!
另外你们这些姓氏还真方便啊,以后要是大头目的话,名字就可以直接姓达了。
毕竟号称十一万姓氏,艾丽娅知道还真有姓达的。
“艾小姐居然在这里有产业,实在是让人惊讶。”
中等头目表示自己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给艾丽娅整点优惠,比如说减免物业费或者降房租之类的。
“真的吗?”艾丽娅眼前一亮:“物业费可以减免?”
“那当然,如果是艾小姐的话,我想这是应该的。”
中等头目表示咱们啥关系啊,你和你不愿透露姓名的安姨,那和我们之间是生死之交。
过命的交情了,谈什么钱,谈钱伤感情,权当我们收保护费然后再给你们交一笔了。
艾丽娅于是开始掰着手指头算,自己到底在这里租了多少房子。
“下面有三层,带空中花园的,这里一层,然后中间有两层隔着我也不是很乐意,我想一起租了。
六层而已,区区物业费,也不过几万日元一平米每月,无足挂齿。
于是在艾丽娅小小地算了一笔账之后,中等头目的脸逐渐开始发绿……
她甚至还很认真地拿着个计算器开始嘀嘀嘀归零,看得中等头目眼角直跳。
安乐乐没憋住,笑场了,连带着周围的一些看着他们前倨后恭的上班族,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一个小弟不明所以,但是感觉大哥被人瞧不起,对方实在是太没礼貌了。
我大哥以礼相待,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,你们这些家伙怎么敢的呀!
“喂!笑什么——连基本的礼节都不知道吗?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家伙!我们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呀!”
小弟怒视着笑得最欢的安乐乐,后者愣了下,然后想了想,不笑了。
艾丽娅停下按计算器的动作,抬眼望过去,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弟。
中等头目汗都快下来了,这话是你能说的吗?
她是什么怪物,你不知道难道我不知道?
作为能够帮着管理这些物业的社团中层,对方自然是有一个身份是大佬的心腹,知道一些隐秘。
且不说那个让人背心生凉半夜惊醒的安先生,单纯面前这个小白花一样的少女,就是个一等一的凶星。
无论在什么时代,个体的力量都是最简约最纯粹的。
而超越了正常认知的个体力量,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威慑力。
阵讨关白的天下第一铁炮足轻,能够让整个本子连夜修订宗教管理条例,这就是例子。
人家看不起我那是因为人家拽,咱们当小弟的出来混就要有被踩的自觉,老实生受着。
你在这种时候热血上头讲仁义讲忠诚,我也很难办啊!
“艾、艾小姐……我……”
“下不为例——”艾丽娅抬手指了指那个小弟:“这次念在你恪尽职守的份上,我不和你计较。”
出来混,就要讲义气,艾丽娅看不起雅库扎,但是并不代表就得无脑拉踩对面。
这小子比那些伪君子好多了,艾丽娅还真没生气的意思,就是莽了点。
艾丽娅身后的安乐乐也点头:“不好意思,刚才是我不对,失礼了。”
中等头目终于找到一个台阶下,赶紧又是道歉又是奉承又是讨好。
说是雅库扎,但实际上面对真正有本事的人,这些暴力团活得也很累。
“行了,我也不为难你,我多租两层楼,你看在正常的商业折扣上,给我弄点优惠就是了。”
艾丽娅收起计算器,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后者赶紧躬着身子以便艾丽娅拍得方便些。
“你也看到了,你们这些手下,一个个身上又是带鱼又是面具的纹身,怪吓人的,以后呢就不要吓到我的这些员工,知道吗?”
“是、是,艾小姐您放心,我们一定会约束好手下,绝对不会惊扰您的社员的。”
“时代变了,打打杀杀那套不管用了,咱们要讲规矩,你要收债,你可以找律师嘛,不还钱就成失信人员,然后强制执行,合理合法,别想着什么事情都走捷径,没有规矩不成方圆……来,我给你介绍一个律师事务所,看到这个楼层没有?”
艾丽娅指着电梯上的一个数字:“我的法务部,有什么需要咨询的,可以找他们,正常市场价格收费。”
“非常感谢您的指导!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艾丽娅指着自己的脸:“我看起来,像什么?”
“像——什么?”
“我觉得我像是一个好市民,懂了吗?”
“……是!我明白了!”
中等头目重重地点头,有些事情要烂在肚子里,规矩我懂!
“那就好,你去做事吧,之前的无礼我原谅你了。”
艾丽娅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可以滚蛋了。
待到他们忙不迭走了,川源一郎才得知消息赶到,身后是一群气势汹汹的法务部的人。
艾丽娅就很怀疑川源招募的这些个同事,是不是一个个都有什么兼职之类的。
就这气势吧,法庭上指着别人大抵都不是说异议,而是说打完官司门口等着别走的。
毕竟身为律师,随身带个小臂粗的修车扳手,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吧?
哦,还有抱着咖啡机的,这个正常点,另外那个拿着咖啡壶的你确定这不是一套拆了两件?
而且你那咖啡还在冒热气啊!大家都是物理攻击的时候你准备上魔法攻击了是吧?
“大小姐!你没事吧?”
川源一郎一瞧对手没了,这才松了一口气,把手里的盆栽放到一边。
艾丽娅觉得以后谁要是去法务部那边不戴头盔,谁就是个大笨蛋。
“没事,话说这里居然是暴力团的产业?”
“是的,他们有很多相关的实体产业。”
毕竟暴力团的基础,其实就是当初苦哈哈的建筑工,所以很多极道社团其实明面上都是建筑公司。
如果上网去山口组的官网,甚至还能看到他们对外经营的房产和装修业务,首页看着跟个建筑商一样。
不过能够逼得暴力团脸都不要了上门催收,还是少见,川源一郎也被惊了下。
艾丽娅也懒得管这些烂账,不波及到自己的员工就好。
惹毛了大不了整栋楼买下来,反正之前白捡了好几百亿円的漏,再花点也不心疼。
所以说黑田是个好人啊,要不是有他当鱼饵,自己想要咬钩还挺难的。
就是可怜了本子这边的钓鱼佬,本来正常地打窝钓鱼岁月静好。
结果一下子冒出来一头哥斯拉咬钩了,还问对方钓的是金哥斯拉还是银哥斯拉……
“大小姐,关于警视厅——”
“诶!”艾丽娅伸手打断了川源一郎的战后总结:“那些事情,我不想过问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你要伸张正义呢,我给你兜底,你要复仇呢,我给你当靠山,你想要做什么只管去做。”
艾丽娅就很大方,有着明君的潜质,充分贯彻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。
“反正有什么事情是你搞不定的,你再来找我,其他时候你就当我不存在,我不想给你们太大的压力,明白吗?”
川源一郎重重点头,感动非常——君以国士待我,我必国士报之!
旁边的雷丞相已经看透了一切,无奈地双手抱胸,面无表情,自动入耳过滤翻译艾丽娅的话。
高情商:我希望看到你们发挥你们的主观能动性。
低情商:我就是要摸鱼,谁也别来打扰我!
作为一个年富力强的高层,有这样放权的老板,无疑是一件好事,能够大展拳脚。
但是作为一个忧心艾氏集团未来的托孤重臣,雷丞相现在只有无尽的心累。
而且最让人揪心的,不是阿斗无能,反而是阿斗不当皇帝,想要自己当将军了。
她甚至冲在了最前面!这是你这个身份地位合适做的吗?
你若是生气了,打骂对手容易,何苦不把自己当命根子,亲自下场去干脏活累活。
上一个这么干的,还得是大名鼎鼎的大明战神朱叫门,那玩意儿已经遗臭万年了。
只是劝又劝不住,就很苦恼……
“大小姐,你准备——什么时候回国?”
“回国?签证到期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急什么,有事的话我三个小时就能飞回去,现在不就等于上班么。”
艾丽娅还给自己发了出差的津贴呢,多得劲,在外面出差还能享受大酒店大温泉。
“……这边很危险。”
“危险?没有了——已经不用战斗也可以了。”
艾丽娅说着莫名其妙的台词,然后溜溜达达地就去了工作室,准备去看样机和游戏demo了。
雷丞相站在原地看着大小姐的背影,抿着唇沉吟了片刻,而后望见川源一郎还在旁边。
“川源君,有事吗?”
“……雷常务,我有一句话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尽管说,事无不可对人言。”
“大小姐这样的豪杰,就像是遨游在世间的真龙,是用规则枷锁困不住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如果去思考怎么让大小姐安静下来,是一种本末倒置的行为,我们的作用,难道不应该是让大小姐前进的道路更通畅吗?”
你出钱,我出力,我们狼狈为奸——咳,精诚合作,为大小姐保驾护航。
你这老是把人家当孩子看,得亏大小姐脾气好。
虽然见识过艾丽娅气性的川源一郎,实在是很难想象艾丽娅脾气好是什么样子就是了。雷丞相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,这可是一位实实在在的魔王来着。
“川源君,有什么计划吗?”
“没有,不过之前听说有一个极道的雅库扎,居然敢在面对大小姐的时候,为了维护自己的大哥出声,我觉得这是可以拉拢的人才,雅库扎里面也应该有我们的人才对。”
“……那你就去做吧,这边有你们的规则,你比我更懂。”
雷丞相捏了捏眉心,既然劝谏不成,那就只能是拿对手开刀了。
三四个市场,七八个友商,最大的那只莫过于蒋天艺,现在就在打窝钓她上钩了。
就是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想法。
……
……
“所以董事长你的想法是——收购财团b?”
“确切地说,是入股,然后以股东的身份取得拓麻歌子的版权。”
蒋天艺有点心不在焉,和小秘书说着自己的打算:“那批货压在手里也不是个事,好几个亿的本钱,我们并不擅长做实体销售方面的生意,以往都不是走量的……”
开商业广场引进高端品牌,卖的都是定价高昂的奢侈品之类的。
蒋天艺以前还从来没卖过玩具,至于说艾氏集团是个什么章程,她也有点看球不懂。
艾氏集团有什么是没干过的吗?他们的物产部门有点过于丰富了。
“哦,那我去安排。”小秘书点了点头,收起资料准备去找商业部门对计划进行评估。
“不,太慢了,你联系一下投资部那边,下午就出发,约翰逊在本子那边等他们。”
正说话间,崩牙雄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两个带着年代感的黄色牛皮纸档案袋。
小秘书疑惑地在那个被各种涂黑的档案袋上瞟了两眼,自顾收拾东西出门了。
“大小姐,这是我们能找到的资料,就这么多了。”
“……”蒋天艺接过资料,咬着下唇随手翻看起来,不由又想起之前的遭遇。
当时,自己的父亲是在让自己快逃……
有什么东西,甚至就有什么人,当时就在旁边。
哪怕自己父亲躲进了监狱,对方真想要斩草除根,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蒋天艺回来之后横竖想不明白,让崩牙雄去找了一些隐秘的关系,拿到了手里的这些资料。
她本来并不觉得这些东西能够有多可怕,就像是她觉得当年是自己的父亲过于软弱一样。
但是真当这些被各种涂抹的资料一份份摊开在面前,缺章少页,依旧掩盖不住内里的杀气的时候,她就又愣了。
“……你确定没拿错?”
“没有,对方交给我就是这个样子,只有这两份。”
蒋天艺目光快速在其中的一份资料上掠过,而后翻找到另外的一份里面的两张,互相对照。
最后她手掌微微颤抖着,将那些文件放下来,然后拿起夹在文件里面的两张照片。
其中一张拍摄于紫荆,就是她父亲招惹到对方的那天晚上,照片来源是一个居民在楼上往长街上的拍摄。
一个女人在长街上站立着,倒拖着一把劈砍用的长刀,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几辆车。
而站在她面前的,是后退得挤成一团的社团打仔,简直就像是大海里的鱼群面对凶狠的捕食者一样无助。
可问题是这些社团打仔,甚至已经把长街都堵满了,更别提街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不知道多少人。
第二张照片,则是拍摄于本子的福冈,夹在一份本子福冈县警的卷宗之中。
本子的各都道府县的居民,都有其独特鲜明的地方性格,他们自己管这个叫县民性。
当年作家山下龙夫还专门出过一本书,分析总结47个都道府县的47种县民性,其中福冈的就是尚武好斗。
当年他们的人编成九州师团,是出了名的杀人如麻,公认的敢死队,后来也有个词叫九州男儿,形容类似的人。
可就是这样盛产九州男儿的地方,定义为高危险组织并登记在册五个暴力团,三天之内灰飞烟灭。
5个社团一共63个大小头目,在三天之内连续遭遇多起意外事故,包括并不仅限于车祸、火灾、醉酒死亡以及高坠。
最惨的是一个喝醉了之后溺死在门口喷水池的,福冈县警花了大力气去调查,却始终都是意外。
唯一存疑的两起车祸,都和一个女人有关,而那个女人,则是和艾丽娅有关。
安然——艾丽娅曾经的保姆——也是艾丽娅的母亲曾经的保姆。
照片上的安然那个时候似乎还年轻,有着一股子江南女子的温婉模样,依靠着路边的围栏拍下的照片很阳光。
但是如果细看,就会发现在照片的左下角,恰好就是那两起冲出盘山公路的车祸的现场。
甚至极有可能,这张照片就拍摄于车祸的同时——因为能够看到不正常的黑烟和树林之中隐约的火光痕迹。
蒋天艺闭上眼睛,回忆着那天惊鸿一瞥的那个幻觉一样的身影,对方的侧脸和照片上的那张脸逐渐重合在一起。
“……阿雄。”
“嗯?大小姐,有什么事。”
“你杀过人吗?”
“……意外伤人致死,有过。”
“三天时间,你能做到多少人?”
“这——”
“算了。”蒋天艺睁开眼睛,把照片反过来盖在桌上:“没事了,你去忙吧。”
时代变了,但是有的凶人依旧还存在着,那些人讲规矩,但是不讲死规矩。
毕竟你都想要让他们死了,那他们决计也是不会让你继续安生地活着的,他们有拉任何人垫背的能力。
“是。”崩牙雄转身就走,临出门的时候又被蒋天艺叫住。
“约翰逊那边,你联系一下他,告诉他……做事小心点,不要再出现藤田那种事情。”
“是,我会跟他说的。”崩牙雄点了点头,大小姐和他说,那就成了训斥,自己转告,那就是忠告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哦。”崩牙雄有点摸不着头脑,怎么这大白天的还让自己注意安全了,又没有开车出门。
他拉上办公室的房门,一边顺着走廊往外走,一边掏手机准备打电话。
可是走了两步,他却猛地回过身,紧盯着一处走廊拐角。
谁?!
这可是蒋天艺自己一个人用的办公层,电梯都是要预约刷卡才能上来的,刚才那是有人?!
他急走几步,跨过走廊拐角往另一边看去,空荡荡的走廊明亮宽敞,半个人影也无。
另一边也一样,就像是之前他瞥见的那一抹白影是幻觉一样。
但是心悸的感觉依旧在,崩牙雄咬了咬牙,掏出手机但是并没有联系约翰逊,而是打给了保安科。
“调一下今天的监控,董事长的办公层都有什么人上来了,电梯的监控和a1、a2的空中回廊,都看一下。”
而另一边,蒋天艺则是起身去了办公室一侧的休息室,在那里的洗手间里洗了把脸,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色。
说实话,她绝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雏鸟或者说好人,她也做过坏事,手段堪称狠辣。
要不然,也不至于一回来就能够拿捏住那些家伙,坐稳蒋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。
但是似乎对比起来,对手俨然就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,她的这些伎俩就又不能算狠辣,只能算不上台面了。
深吸了一口气,她也懒得补妆了,擦干了脸重新回到办公室,准备先忙一下日常工作。
可是回到办公室之后,她却站在办公桌面前,久久没有动弹。
因为她之前盖着的那张照片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翻了过来,似乎是有人翻看过。
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,她或许会怀疑是风,是自己记错了。
只是在那张照片旁边,多了另外一张照片,是一张拍立得的照片。
那似乎是一处机场,照片的背景还能看到半截停机坪上的飞机尾巴。
而主角却从当年那个温婉美丽的江南女子,成了风韵犹存的姨娘,不再年轻。
两个笑得很开朗的少女,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胳膊,安姨娘便就又露出宠溺温婉的神情来。
蒋天艺捂着额角,只觉得血管突突突地跳。
她看着那个笑得跟个傻狍子一样的安乐乐,和小白花一样的艾丽娅,终于明悟了自己父亲当年的恐惧来源于何处。
“你在哪里——你在哪里!出来!!”
她拉开抽屉下的暗格,打开一个盒子,然后颤抖着手从盒子的底层拿出一个弹匣,再翻开一层。
至此,她彻底停下了动作,捏着那个弹匣,呆滞地看着暗格里面原本的东西,换成了一朵花。
那是何等娇艳的一朵茶花啊,粉红色带着微微的白,还有露珠,能够闻到那隐约的香味。
可是原本在这里的东西呢?
“……”
她看了看手里的弹匣,拿起来看了眼原本应该压满的内里,只退出来了一枚子弹。
将那一枚子弹放在桌上,蒋天艺明悟了自己这些,都只是对方玩剩下的把戏。
这一枚子弹是警告,更是忠告——最好留给自己。
“我不会放过艾丽娅的,我会堂堂正正地打败她,如果你要动手的话,现在就可以了。”
如果不能够博取一个念头通达,需要当狗一样摇尾乞怜,那不如现在就杀了她。
她打小就是因为骨头太硬,跪不下去,才没有在父亲坐牢之后成为废物千金。
不然蒋氏集团那么大的盘子,分些残羹剩饭养她一个闲人,算什么大事?
那样的话,她就应该在巴黎购物,在巴厘岛享受日光浴,而不是在这里意气风发。
她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求饶,就算是她父亲都不行!
“来吧——我知道你的厉害了——”
说罢她闭上眼睛,扬起白皙的颈脖,引颈就戮。
但是没有声音,没有风,也没有气息,就像是那个幽灵并不存在。
好片刻之后,她重新睁开眼睛,环顾四周,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是再度低头的时候,桌上那最后一枚子弹也不见了,只剩下一片茶花的花瓣。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蒋天艺自嘲地笑着,颓然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枚花瓣。
刚才她甚至就站在自己面前——自己如果睁开眼睛的话,能看到她的吧?
自己像什么呢?像是一个随时会被对方一巴掌拍死的傻瓜?
艾丽娅——艾丽娅!艾丽娅!!
为什么!什么好事情都是你的!为什么!
下一秒,狂怒的蒋天艺挥手拂去桌上的所有东西,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“艾丽娅啊啊啊啊啊————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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