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7 章(春天来了)
第二天是星未开工的日子,周北屿抽不出空,早上必须要去公司一趟。今昭带江松言去玩,他是第一次来京市,对那些书里的景点很感兴趣,今昭一上午带他走了好几个地方。午饭点,两个人在景区附近找餐厅吃饭,菜刚上上来,接到了周北屿的电话。“你们在哪呢?”他在那头问,周围很安静。“在吃饭。”今昭和他说了地方,周北屿让他们等下,他直接过来。周北屿请了一下午假,和她一起带江松言出去玩,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挂断电话,今昭就看到对面小孩睁大的眼睛。“他也要过来?”经过一晚上,江松言对周北屿的称呼已经从“哥哥”变成了“他”。次卧没有独立卫生间,江松言早上被尿憋醒,起来时正好撞见周北屿从卧室推门出来,身上穿着睡衣,明显刚睡醒的样子。他瞪大眼,条件反射扭头往沙发看,上面空荡荡,哪里有睡过的痕迹。小孩感觉被骗了,整个早上都气鼓鼓,吃早餐时叉子用力戳着鸡蛋,瞪着对面周北屿。骗小孩被发现的人倒是淡定,丝毫不脸红,慢悠悠吃着东西,不忘把桌上牛奶往他那边推了推,叮嘱。“待会和你姐姐出去玩注意安全,保护好她。”江松言气得攥紧了拳头:“要你说!我知道!!”“喔~”他笑眯眯摸了摸他的脑袋,“真乖。”江松言一头柔软的黑发都气得要炸毛,在他爆发前,今昭赶紧站出来制止这场战争。“你吃饱了吧?快点去上班,待会迟到了。”她拉着周北屿起身,他手里拿起最后一块吐司塞进嘴里,拎起椅背上外套。她把他送到玄关处,临走前,周北屿又低下头,把脸凑过来示意,“嗯?”今昭回头看了眼江松言,趁他低头戳鸡蛋的功夫,飞快踮脚在他唇上亲了口,连忙推他。他揽过她的腰身,往外走了几步,避开小孩视线范围后,结结实实亲了好几口,方才心满意足出去。“你先带他玩,我去公司看看,没事下午就请假过来和你们汇合。”“我不放心你们两个单独待在一块。”周北屿正色说。她终于把他送出门,转身往回走时,不由驻足几秒,唇齿间有淡淡奶香味。周北屿公司离餐厅位置不算太远,他们吃得差不多,在玻璃门外看到他的身影。中午日头正浓,周北屿推门进来,阳光在他身后,随着他走近的步伐席卷着一地碎光靠近。“我们都吃完了,你看看要吃什么,重新点一点。”今昭把菜单朝他递过去,周北屿看了眼桌面,卷袖子。“不用了,还剩很多。”他让服务员重新上一套餐具,净手之后,才腾出空去揉对面江松言的小脑袋。“怎么样?今天和你姐姐玩得开心吗?”“哼。”小孩高冷哼了声,躲开他的手,小声嘀咕了句,“你不来更开心。”“江松言。”今昭对他警告,“不准没有礼貌。”“姐姐!”他又气呼呼,指责,“你偏心。”“重色轻、轻弟!”憋半天,想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词语。周北屿绷不住笑,江松言脸更红了,气鼓鼓扭头望着窗外。“好了,哥哥不逗你了。”周北屿收起调笑,一本正经看他,“下午带你去哈利波特魔法世界好不好?”“真、真的假的?!”江松言眼睛顿时亮了,激动得语无伦次,全然忘记了方才同他的罅隙,迫不及待追问。“当然真的,哥哥怎么会骗人。”周北屿义正言辞道,一点也看不出心虚,江松言露出半信半疑,无奈魔法世界太吸引人。“好吧。”他没什么骨气就屈服了。一顿饭开开心心吃完,几人往停车场走,趁着江松言开心往前走之际,今昭落后半步,同周北屿并排,凑近他耳边低声问。“你什么时候订的票?”这家游乐园新开的,票极其难抢,不知道周北屿怎么不声不响订到的。“刚好底下有个员工买了没时间去。”周北屿也倾身过来,同她咬耳朵,讲着悄悄话。“就转让给我了。”“刚好三张?”她怀疑看他,那人正色点头。“就是这么巧了,他原本也是打算带家里人一家三口去玩的。”“.........”“你们怎么走得这么慢!”他们亲密说话时,前头江松言停住脚步,忍不住蹙眉催促,一脸不开心看着两人。今昭连忙拉开同周北屿身体间的距离,提步朝他走过去。“好了,别催。”周北屿开车,带他们到环球乐园,刚看见大门,江松言就被巨大的城堡雕塑震惊,站在那久久张开唇合不上。“哇——”“怎么样?”周北屿含笑低头看他,“哥哥没有骗你吧?”“哥哥!”他热情抓着他手,兴奋叫,“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!”周北屿被哄得眉开眼笑,领着他往里走,今昭望着江松言亲亲密密挨着他的身影,忍不住摇头。“小马屁精。”三人检票进去,领了张园内地图。这是一个主题乐园,里头工作人员都是电影角色装扮,氛围感十足,道路也是错综复杂,一不小心就让人晕头转向。好在周北屿方向感不错,带领他们按照着地图,一个个找到了江松言想玩的项目,遇到有些刺激性今昭不敢上的,还主动陪着他。这半天下来,江松言被他收得服服帖帖,对他唯首是瞻,钦佩不已。一路上都亲密拉着他的手,叫着“哥哥”,嘴巴甜得不行。晚上在园内吃过主题套餐,又买了冰淇淋,江松言心满意足打道回府。到家,洗漱完,夜晚时光。江松言不再缠着今昭唠叨,因为他在回来路上得知了他的“周北屿哥哥”是做游戏的,现在兴奋得不行,一个劲让他带他玩游戏。周北屿也不负他的期望,无论是什么游戏,只要双人的,都能带他赢,江松言圆圆的眼睛都快变成了星星形状,抱着游戏手柄不撒手,望着周北屿充满崇拜。“哥哥!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人!”他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,骄傲昂起脸。“难怪你能成为我姐姐男朋友。我宣布,你通过我的考验了!”“.........”周北屿盘腿坐在地毯上直笑,眼睛用力弯起。今昭无言,屈起指节敲过去,“需要你考验吗?小屁孩。”“哼。”江松言一把拂开她的手,语气老成,“不识好人心。”“都哪学来的这些...”她无奈扶额,同周北屿对视一眼,他伸手摸了摸她脑袋,声音温和。“很荣幸,成为你姐姐的男朋友。”这晚睡前,两人照例把江松言送到了房间,这次他没有任何多话,乖乖爬上床拉高被子,睁着乌溜溜眸子看他们。“晚安,你们也早点睡。”“晚安。”周北屿抬手替他关灭了灯。姜芝兰是第三天早上到的,在今昭又带着江松言玩了一天后。不过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,小男孩也没见失落,同她逛着胡同巷子和王府公园,手里拿着糖葫芦心满意足。“姐姐,你在这边开心吗?”落日下,两人往回走,他牵着她的手,好像不经意间随口问。今昭愣了愣,很快笑起来,“开心啊。”须臾,她又轻声重复,“很开心。”“是因为哥哥吗?”江松言仰起脸看她,稚气的脸上单纯天真,眼底清澈。今昭点头,回答他,“是的。”她想了想,说,“因为我们互相喜欢着彼此,所以只要在一起,就会很开心。”他定定同她对视了一会,突然说,“真好。”“嗯?”她随意出声。“你在那边时,总是不高兴,脸上冷冰冰的。”他伸出食指,提了提自己嘴角,示范。“现在每天都会笑,只要一看到哥哥,你们两个就笑得很开心。”这么明显吗?今昭没想到一个小孩竟然会注意这么多,她被说得有些脸热了,伸手捂住眼睛,转开脸。嘴角笑意从指缝中透出来。“姐姐,明天我就要回去了,以后还可以来找你玩吗?”耳边,听到小男孩有点难过地问。今昭放下手,冲他认真点了点头。“可以。你想过来玩了就让你妈妈给你买票,我去接你。”“太好啦!”他兴奋地蹦跳了起来。姜芝兰抵达时周北屿依然在上班,只是他特意请了假过来,几人约在咖啡馆,江松言待不住,没多久就跑到一旁的书籍区,津津有味翻看着绘本。他们坐在窗边,今昭和姜芝兰隔着一张桌子,周北屿在她身侧。“这位是?”她目光落在周北屿身上,蕴藏着打量,率先发问。今昭出声介绍:“周北屿。”后面的称呼,顿了顿,“我的...男朋友。”她再度看向周北屿,示意对面的人,“这位是我的小姨。”“你好。”周北屿脸色没有任何波动,朝她礼貌颔首。姜兰芝表情显而易见变差,神情暗淡下来,望着今昭。“昭昭,在外面...你可以不用这么称呼我。”“没关系,都习惯了。”今昭淡声道。姜芝兰眼神失落,没再坚持,垂下眸喝了口咖啡,掩去脸上落寞。“在州市的几年,麻烦您照顾昭昭了。”周北屿坐在那,朝她主动开口。姜芝兰怔了怔,目光再度细细打量他。“你...”她想起什么,望向今昭征询,她微不可察颔首,对她解释。“我们高中就认识了。”她想了下,补充。“当初老师给你打电话说早恋的事情,就是他。只是我们当时并没有在一起。”姜兰芝怔忪,久久无言,还是周北屿主动出声。“当年的事情,我很抱歉,没有处理好,造成了这么久的误会。现在能再次遇到昭昭,我很珍惜,以后也会尽我可能对她好,成为彼此最重要的家人。”桌子底下,他紧紧握住了今昭的手,像极了第一次见家长的小情侣,今昭竟然莫名从他微湿的掌心察觉出了一丝紧张。姜兰芝怔愣许久,没有说话,眼神落在他们两人的脸上,终于,轻轻叹了口气。“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,从小到大...”她话音止了止,最后望向他们,道,“只要你们过得幸福就好了。”“长长久久,互相陪伴,走下去。”奇异的是,她的话语竟然和周北屿母亲病房里最后的祝福相差无几,所有人期望的是,他们能够长长久久,互相陪伴。大概,他们本就是两座孤岛,只是遇到了对方,才填补了身旁空缺,在这茫茫人生里,找到了存在的意义。两人十指交扣,紧密不可分的姿势。周北屿郑重点头,承诺,“我们会的。”送走了姜兰芝和江松言,两人目送出租车走远,转身离开。他们沿着马路边走回家。最近京市气候一直回暖,冬日阳光舒适,天蓝得没有任何杂质,两人手牵着手,今昭不经意间,抬头望见了路边一抹绿色,是树上发出的第一枝新芽。她忍不住晃了晃周北屿的手,笑着说,“春天来了。”“嗯。”周北屿顺着她目光望去,温声应。“冬天过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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