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玄冥毒蟒(3)
远远的见东边奔来一名骑手,迎面朝铁勒羽他们驰来。安拔固眼尖,道:“是我们娑陵人。”拍马迎上去问讯,不一会就领着那名骑手过来了,叫道:“可汗,这位是娑陵金帐侍卫,来找可汗有要事相告。”那名骑手滚鞍下马,跪倒在地,朗声道:“末将裴罗拜见可汗。”铁勒羽问安拔固:“安将军,你认得他?”安拔固道:“是,裴罗是乌介可汗的贴身侍卫。”
铁勒羽骑在大马上打量着裴罗,这人三十多岁年纪,身体粗壮,满脸大胡子,一双细长的眼睛精光闪烁,显然武功不低。铁勒羽问:“裴罗,是乌介可汗派你来见我的吗?”裴罗立起身来,垂手道:“禀可汗,末将不是乌介可汗派来的,末将是受寄居室韦的十万娑陵部众之托来见可汗的。”铁勒羽盯着裴罗的眼睛,问:“裴罗将军请讲。”裴罗神情激动,大声道:“那日左大将赫连铁树来振武城外见乌介可汗,陈说奉羽殿下为可汗之经过,帐下诸将都觉得羽殿下临危即位,实属娑陵之幸,一齐眼望乌介可汗,乌介可汗一边听一边点头说‘很好很好’,还拍着赫连将军的肩膀说他远来辛苦,哪知转眼就抽刀砍下赫连将军头颅,血淋淋提着遍示诸将,说这是谋逆犯上者的下场,诸将敢怒不敢言,密谋商议率部投奔羽可汗,是以先派末将前来向羽可汗以示忠心。”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呈上。
铁勒羽接过,闻到一股血腥味,看了裴罗一眼,裴罗退后数步,铁勒羽展开来看,上面东倒西歪写着一些娑陵人名字,显然是咬破指尖写的血书,有些名字铁勒羽认得,是娑陵国的文臣武将,以左丞相逸隐啜为首。
裴罗道:“回可汗,这是娑陵诸将向羽可汗示忠的血书。”铁勒羽道:“好,烦裴罗将军前面带路。”
裴罗上马在前引路,沿玄冥池南岸往东。
安拔固问裴罗道:“听说乌介可汗派出乌海毒蟒来对付羽可汗,可有此事?”裴罗茫然道:“乌海毒蟒是谁?小将只知乌介可汗派了三名侍卫图谋行刺羽可汗。”铁勒羽对慕容金城、安拔固等人说道:“看来是大祭师多虑了,吾兄乌介再荒唐也不会放那种邪物出来,他帐下的护国祭师也不会答应。”因问二位护国祭师平安否?
裴罗道:“二位大祭师俱已殉国归天。”铁勒羽惊道:“大祭师法力高强,怎会轻易丧命!”裴罗含悲道:“回可汗,二位大祭师为保护娑陵部众撤退,联手召来大风雪,但乌介可汗只顾逃命,以致断后的二位大祭师未能跟上,被北羌军队所擒,不屈殉国。”
铁勒羽以下众娑陵将士无不悲愤。
当晚,众人在玄冥池南岸的一个东胡人集镇投宿,这里的客栈都是毡帐,铁勒羽一十四人分住在两座大毡帐里。
五月下旬的天气,炎阳西坠,傍晚依然颇为闷热,高弘、曹雄等人纷纷跑到玄冥池洗浴,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赶路,身上早已酸臭难当,清凉的湖水一浸,好不痛快!
铁勒羽也想去沐浴更衣,明日好去见兄长乌介,只是阿米寸步不离的跟着他,实在有点伤脑筋。阿米道:“李大哥,我都快成大臭虫了,我也想洗浴。”铁勒羽忙道:“好,我叫店家找个大浴桶烧点热水让你洗。”阿米道:“我不要洗热水,我要去湖里洗,以前我常在哈纳斯湖里游泳。”铁勒羽揶揄道:“湖里都是男子,你敢洗!”阿米嗔道:“李大哥,你真傻,这湖这么大,我们不可以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去洗吗!”
铁勒羽笑问:“我们?”
阿米俏脸胀得通红,一跺脚,转身冲出帐篷,跨上马向西驰去。铁勒羽赶紧骑上疾风追过去,正遇慕容金城从湖边归来,问他去哪里?铁勒羽用马鞭指了指前面的阿米,道:“小姑娘生气了。”说罢纵马从慕容金城身侧掠过。慕容金城望着他二人的背影,笑着摇了摇头。
疾风催开四蹄,片刻便追上阿米。铁勒羽侧脸看着她,不说话,只是笑。阿米娇嗔道:“你笑什么?我自找地方洗浴,你跟来做什么!”铁勒羽道:“我怕这里也有大湖怪,一口把你吞掉。”阿米“啐”道:“别说得这么吓人好不好!”说着松开缰辔,缓缓而行。
二人远远来到集镇外,市声渺不可闻,仰头望,满天繁星闪闪烁烁,骑在马背上似乎伸手可摘,在他们的右边,一望无际的玄冥池映着星光,细波粼粼直至天边。
铁勒羽道:“阿米,你就在这里洗浴吧,我守护着你。”阿米低低的“嗯”了一声,跳下马来到岸边,脱去马靴,赤足伸到水里试了试,叫道:“这水好冰呀!”铁勒羽骑在马上说道:“你还是回客栈洗热水吧,这里是极北之地,玄冥池水冷如冰,你会——”话没说完,就听“扑通”一声,阿米就已经跳进水里。
铁勒羽赶忙跳下马去看,湖面上却不见阿米的踪影,似乎一下子沉到水底下去了,不免有点慌张,大叫:“阿米!阿米!”一面仔细搜寻水面,然而湖水沉沉,无声无息。
铁勒羽是北人,不善游水,此时也顾不得了,踢掉靴子,纵身入水,四处游动,大叫:“阿米你别吓唬我,你快钻出来。”忽听身后一阵银铃似的笑:“李大哥,我在这里。”铁勒羽一回头,见阿米披着湿湿的头发,水妖似的冲着他笑,不禁“哼”了一声,掉头不理她,向岸边游去。
阿米游得极快,追上来在水底搂住铁勒羽的腰,脸贴在铁勒羽宽阔的背脊上,软语道:“李大哥你生我气了?我是想骗你下来和我一块游水嘛。”铁勒羽叫道:“你放松点,你抱得这么紧,我要沉下去了。”阿米“嘻嘻”一笑,她在水里甚是灵活,身子扭得两扭,就已转到铁勒羽前面,面对面抱着铁勒羽,二人胸腹相接,冰冷的湖水也无法冷却滚烫的热血。
水中的阿米变得肆无忌惮,八爪鱼一般缠在铁勒羽身上,手臂勾着铁勒羽的脖颈,双腿盘绕在铁勒羽腰间,弄得铁勒羽身子直往下沉,大叫:“不行,我要淹死了。”双脚猛力踩水,又深深吸气,努力往上浮。
铁勒羽虽不擅游水,但他内功精湛,力大敏捷,抱着阿米也能轻而易举地浮在水面上。阿米笑道:“李大哥你很会游水呀,为什么骗我说不会!”铁勒羽道:“好了好了,别闹了,我们上岸吧。”阿米道:“我们再游一会。”搂着铁勒羽不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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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勒羽骑在大马上打量着裴罗,这人三十多岁年纪,身体粗壮,满脸大胡子,一双细长的眼睛精光闪烁,显然武功不低。铁勒羽问:“裴罗,是乌介可汗派你来见我的吗?”裴罗立起身来,垂手道:“禀可汗,末将不是乌介可汗派来的,末将是受寄居室韦的十万娑陵部众之托来见可汗的。”铁勒羽盯着裴罗的眼睛,问:“裴罗将军请讲。”裴罗神情激动,大声道:“那日左大将赫连铁树来振武城外见乌介可汗,陈说奉羽殿下为可汗之经过,帐下诸将都觉得羽殿下临危即位,实属娑陵之幸,一齐眼望乌介可汗,乌介可汗一边听一边点头说‘很好很好’,还拍着赫连将军的肩膀说他远来辛苦,哪知转眼就抽刀砍下赫连将军头颅,血淋淋提着遍示诸将,说这是谋逆犯上者的下场,诸将敢怒不敢言,密谋商议率部投奔羽可汗,是以先派末将前来向羽可汗以示忠心。”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呈上。
铁勒羽接过,闻到一股血腥味,看了裴罗一眼,裴罗退后数步,铁勒羽展开来看,上面东倒西歪写着一些娑陵人名字,显然是咬破指尖写的血书,有些名字铁勒羽认得,是娑陵国的文臣武将,以左丞相逸隐啜为首。
裴罗道:“回可汗,这是娑陵诸将向羽可汗示忠的血书。”铁勒羽道:“好,烦裴罗将军前面带路。”
裴罗上马在前引路,沿玄冥池南岸往东。
安拔固问裴罗道:“听说乌介可汗派出乌海毒蟒来对付羽可汗,可有此事?”裴罗茫然道:“乌海毒蟒是谁?小将只知乌介可汗派了三名侍卫图谋行刺羽可汗。”铁勒羽对慕容金城、安拔固等人说道:“看来是大祭师多虑了,吾兄乌介再荒唐也不会放那种邪物出来,他帐下的护国祭师也不会答应。”因问二位护国祭师平安否?
裴罗道:“二位大祭师俱已殉国归天。”铁勒羽惊道:“大祭师法力高强,怎会轻易丧命!”裴罗含悲道:“回可汗,二位大祭师为保护娑陵部众撤退,联手召来大风雪,但乌介可汗只顾逃命,以致断后的二位大祭师未能跟上,被北羌军队所擒,不屈殉国。”
铁勒羽以下众娑陵将士无不悲愤。
当晚,众人在玄冥池南岸的一个东胡人集镇投宿,这里的客栈都是毡帐,铁勒羽一十四人分住在两座大毡帐里。
五月下旬的天气,炎阳西坠,傍晚依然颇为闷热,高弘、曹雄等人纷纷跑到玄冥池洗浴,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赶路,身上早已酸臭难当,清凉的湖水一浸,好不痛快!
铁勒羽也想去沐浴更衣,明日好去见兄长乌介,只是阿米寸步不离的跟着他,实在有点伤脑筋。阿米道:“李大哥,我都快成大臭虫了,我也想洗浴。”铁勒羽忙道:“好,我叫店家找个大浴桶烧点热水让你洗。”阿米道:“我不要洗热水,我要去湖里洗,以前我常在哈纳斯湖里游泳。”铁勒羽揶揄道:“湖里都是男子,你敢洗!”阿米嗔道:“李大哥,你真傻,这湖这么大,我们不可以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去洗吗!”
铁勒羽笑问:“我们?”
阿米俏脸胀得通红,一跺脚,转身冲出帐篷,跨上马向西驰去。铁勒羽赶紧骑上疾风追过去,正遇慕容金城从湖边归来,问他去哪里?铁勒羽用马鞭指了指前面的阿米,道:“小姑娘生气了。”说罢纵马从慕容金城身侧掠过。慕容金城望着他二人的背影,笑着摇了摇头。
疾风催开四蹄,片刻便追上阿米。铁勒羽侧脸看着她,不说话,只是笑。阿米娇嗔道:“你笑什么?我自找地方洗浴,你跟来做什么!”铁勒羽道:“我怕这里也有大湖怪,一口把你吞掉。”阿米“啐”道:“别说得这么吓人好不好!”说着松开缰辔,缓缓而行。
二人远远来到集镇外,市声渺不可闻,仰头望,满天繁星闪闪烁烁,骑在马背上似乎伸手可摘,在他们的右边,一望无际的玄冥池映着星光,细波粼粼直至天边。
铁勒羽道:“阿米,你就在这里洗浴吧,我守护着你。”阿米低低的“嗯”了一声,跳下马来到岸边,脱去马靴,赤足伸到水里试了试,叫道:“这水好冰呀!”铁勒羽骑在马上说道:“你还是回客栈洗热水吧,这里是极北之地,玄冥池水冷如冰,你会——”话没说完,就听“扑通”一声,阿米就已经跳进水里。
铁勒羽赶忙跳下马去看,湖面上却不见阿米的踪影,似乎一下子沉到水底下去了,不免有点慌张,大叫:“阿米!阿米!”一面仔细搜寻水面,然而湖水沉沉,无声无息。
铁勒羽是北人,不善游水,此时也顾不得了,踢掉靴子,纵身入水,四处游动,大叫:“阿米你别吓唬我,你快钻出来。”忽听身后一阵银铃似的笑:“李大哥,我在这里。”铁勒羽一回头,见阿米披着湿湿的头发,水妖似的冲着他笑,不禁“哼”了一声,掉头不理她,向岸边游去。
阿米游得极快,追上来在水底搂住铁勒羽的腰,脸贴在铁勒羽宽阔的背脊上,软语道:“李大哥你生我气了?我是想骗你下来和我一块游水嘛。”铁勒羽叫道:“你放松点,你抱得这么紧,我要沉下去了。”阿米“嘻嘻”一笑,她在水里甚是灵活,身子扭得两扭,就已转到铁勒羽前面,面对面抱着铁勒羽,二人胸腹相接,冰冷的湖水也无法冷却滚烫的热血。
水中的阿米变得肆无忌惮,八爪鱼一般缠在铁勒羽身上,手臂勾着铁勒羽的脖颈,双腿盘绕在铁勒羽腰间,弄得铁勒羽身子直往下沉,大叫:“不行,我要淹死了。”双脚猛力踩水,又深深吸气,努力往上浮。
铁勒羽虽不擅游水,但他内功精湛,力大敏捷,抱着阿米也能轻而易举地浮在水面上。阿米笑道:“李大哥你很会游水呀,为什么骗我说不会!”铁勒羽道:“好了好了,别闹了,我们上岸吧。”阿米道:“我们再游一会。”搂着铁勒羽不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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