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、山谷血战(2)
黑漠鹤又将营救含元公主之事略略对阿特尔说了,恳切道:“义兄,羽可汗英明神武,定能重建大娑陵,义兄何不与我一道辅佐于他?”阿特尔道:“不瞒兄弟,一月前北羌曾遣使说服我归降,被我婉拒,我云施部落在此山湖之间繁衍生息,捕猎放牧,与世无争,不想卷入大国之间的兵戈战事。”说罢冲铁勒羽深深施礼道:“望可汗见谅。”
铁勒羽忙道:“首领此番相救,我等已是感激不尽,日后定当图报,事情紧急,就此拜别首领。”说罢长揖到地。阿特尔知道不能耽搁,当即命手下领铁勒羽他们由西坡下山。
众人冒雨起程,铁勒羽扭头见少女阿米靠在山岩下,便走过去向她辞行。阿米冷冷的问:“你是娑陵可汗?你不姓李,你姓铁勒?”铁勒羽道:“我母亲姓李。”阿米忽然哭了起来:“你为什么一见面就骗我!我又不会害你!”铁勒羽尴尬之极。
阿特尔过来道:“阿米,怎么对贵客这般无礼!”
阿米既伤心铁勒羽真姓都不肯对她说,又难过铁勒羽就要远行,不过是一面之缘,这少女就对铁勒羽割舍不下,这世间男女之情原本就是这么不可解、不可说!
阿米哭叫道:“我就要无礼!就要无礼!”鹿皮靴猛跺,腰肢一扭,转身朝山梁上跑了。
阿特尔对铁勒羽无可奈何地一笑,道:“这孩子从小没了娘,被我宠坏了,爱使小性子,可汗莫怪!”
铁勒羽等人由西坡下了哈拉开特山,天色已经昏暗下来。大雨至此方歇,天上竟现出一轮硕大的圆月,吉木萨道:“今天是四月十四。”此次营救遭受重挫,众人心情都极为沉重,缓辔徐行,默默无言。
铁勒羽问计于杨义潮。杨义潮道:“我们此行失利的原因是因为北羌人事先知道了我们的动向,敌暗我明,自然处处受制,若我所料不差,庭州城中定有北羌人的奸细。”铁勒羽道:“城中知道我们此行目的的只有那日在大帐议事的十余名北庭将领,难道他们之中有人暗中投靠了北羌人?”黑漠鹤忽然道:“我看那位在沙尔泰离队的哨军将领最可疑!”
众人一想都觉有理:李元忠已封锁关卡,庭州城中就算有人想通风报信也不易出关,谋救含元公主之计是初九日夜间定下的,而据沙娜所言,北羌人是四月十二日得到讯息的,那名哨军将领统在沙尔泰与他们分手时是十一日傍晚,有足够的时间去报信。
杨义潮沉吟道:“哨军将领在军中地位极为重要,由主将的心腹担任,李元忠将军智勇双全,岂会误用匪人!”黑漠鹤道:“或许被北羌人用金帛美女收买了也未可知。”铁勒羽道:“我们现在不能回庭州,若回庭州就将一事无成,无异于坐以待毙,杨将军,我们就夜闯敌营,一定要探出我母亲的下落,庭州城中的奸细总不知道我们现在想干什么吧!”
杨义潮道:“可汗明见,现在是敌明我暗,正好行事。”那些沙陀、娑陵勇士早已憋了一肚子闷气,闻言大喜,个个摩拳擦掌,准备大砍大杀一番。
忽听一名娑陵军士叫道:“可汗,那边起火了!”众人回头一看,见北边哈拉开特山方向火光冲天。
黑漠鹤大惊道:“不好,北羌人进攻云施人山寨了!”
铁勒羽原就担心云施人受牵连,是以不去阿特尔的山寨,未想北羌人还是不肯放过那些善良的云施人,当即拔出断云剑,大声道:“众将听令,立即去救云施兄弟!”
众人掉转马头,黑漠鹤一马当先,领着众人向哈拉开特山急驰而去。只见北方天空都被火光映红,似乎整座大山都燃烧起来了。
云施人山寨座落在哈拉开特山南麓一个山谷中,三面环山,中间是一片方圆不足三里的平地,云施人便在这里聚族而居,仿佛世外桃源一般,不想今夜大难临头!
铁勒羽等人来到山谷出口处,见黑压压的北羌军队箭矢如雨,向被困在山谷中的云施人疯狂倾泄,云施人山寨已成一片火海,但闻牛羊悲鸣,妇婴啼叫,已成人间地狱。
铁勒羽怒气冲天,率先冲入敌阵,宝剑劈荆斩棘一般杀开一条血路。那些沙陀勇士一律手执两柄锋利的短斧,勇不可挡,寻常北羌兵士一招之间就被砍翻,好比虎入羊群,北羌军队大乱。
一名北羌将领拍马过来,刚问得一声:“什么人?”就被安拔固一箭射倒在马下,北羌军队顿时向谷中溃退。
铁勒羽率众冲进谷里,只见到处是火光,杀声震天,云施人在首领阿特尔的率领下浴血奋战。黑漠鹤高叫道:“阿特尔哥哥!阿特尔哥哥!”冲杀过去与阿特尔会合一处。
阿特尔手执大砍刀正与一名敌将厮杀,黑漠鹤上前夹击,他虽断了一臂,依旧勇悍过人,单刀凌厉狠辣,那名北羌黑甲将抵敌不住,想逃,被从后赶上的铁勒羽一剑刺中心窝,登时栽下马来,乱军杂沓,顷刻成了肉泥。
北羌军队约有三千人,虽被铁勒羽等人攻了个措手不及,毕竟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,稍一慌乱,随即在统军大将的率领下,将铁勒羽及一众云施人一起围住。
北羌统军大将厉声道:“来的是娑陵人!云施部落果然与娑陵勾结,将士们,立功领赏的时候到了,杀死一名娑陵人赏黄金十两、娑陵美女一名,擒获铁勒羽者封漠北王!”统军大将料想这些来援的娑陵人就是铁勒羽他们,心里大喜,是以悬重赏激励将士用命。北羌吞并娑陵之后,掳获大量金银财宝及牛羊人口,现在就用这些来赏赐立有军功的将士。
安拔固连珠三箭朝那名统军大将射去,统军大将身手不凡,一一闪过,但胯下坐骑被安拔固后发的三箭射倒,那大将见机极快,不等坐骑倒地,飞身骑到另一匹战马上,急命部下用火箭射击,这种箭头带着一团烈火的利箭一旦射中人和马,便会熊熊燃烧起来,扑都扑不灭,有不少云施人就这样被活活烧死,山谷里到处弥漫着死尸的焦臭。
吉木萨叫道:“兄弟们小心,敌人箭头裹有西域黑油,极易燃烧。”
铁勒羽等人一面拦挡火箭,一面与云施人合力向外突围。若仅仅只是铁勒羽他们以及数百名云施战士,突围原也不难,只是云施部落还有老幼妇孺千余人,想要保着他们一起冲出去实在不易。那些沙陀勇士已经杀出山谷,见后面没跟上,返身又杀回来。
铁勒羽大叫道:“阿特尔首领,你带着部落民众先走。”命沙陀勇士利斧开路,阿特尔带着部落民众居中,铁勒羽、安拔固等人率手下娑陵军士断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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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勒羽忙道:“首领此番相救,我等已是感激不尽,日后定当图报,事情紧急,就此拜别首领。”说罢长揖到地。阿特尔知道不能耽搁,当即命手下领铁勒羽他们由西坡下山。
众人冒雨起程,铁勒羽扭头见少女阿米靠在山岩下,便走过去向她辞行。阿米冷冷的问:“你是娑陵可汗?你不姓李,你姓铁勒?”铁勒羽道:“我母亲姓李。”阿米忽然哭了起来:“你为什么一见面就骗我!我又不会害你!”铁勒羽尴尬之极。
阿特尔过来道:“阿米,怎么对贵客这般无礼!”
阿米既伤心铁勒羽真姓都不肯对她说,又难过铁勒羽就要远行,不过是一面之缘,这少女就对铁勒羽割舍不下,这世间男女之情原本就是这么不可解、不可说!
阿米哭叫道:“我就要无礼!就要无礼!”鹿皮靴猛跺,腰肢一扭,转身朝山梁上跑了。
阿特尔对铁勒羽无可奈何地一笑,道:“这孩子从小没了娘,被我宠坏了,爱使小性子,可汗莫怪!”
铁勒羽等人由西坡下了哈拉开特山,天色已经昏暗下来。大雨至此方歇,天上竟现出一轮硕大的圆月,吉木萨道:“今天是四月十四。”此次营救遭受重挫,众人心情都极为沉重,缓辔徐行,默默无言。
铁勒羽问计于杨义潮。杨义潮道:“我们此行失利的原因是因为北羌人事先知道了我们的动向,敌暗我明,自然处处受制,若我所料不差,庭州城中定有北羌人的奸细。”铁勒羽道:“城中知道我们此行目的的只有那日在大帐议事的十余名北庭将领,难道他们之中有人暗中投靠了北羌人?”黑漠鹤忽然道:“我看那位在沙尔泰离队的哨军将领最可疑!”
众人一想都觉有理:李元忠已封锁关卡,庭州城中就算有人想通风报信也不易出关,谋救含元公主之计是初九日夜间定下的,而据沙娜所言,北羌人是四月十二日得到讯息的,那名哨军将领统在沙尔泰与他们分手时是十一日傍晚,有足够的时间去报信。
杨义潮沉吟道:“哨军将领在军中地位极为重要,由主将的心腹担任,李元忠将军智勇双全,岂会误用匪人!”黑漠鹤道:“或许被北羌人用金帛美女收买了也未可知。”铁勒羽道:“我们现在不能回庭州,若回庭州就将一事无成,无异于坐以待毙,杨将军,我们就夜闯敌营,一定要探出我母亲的下落,庭州城中的奸细总不知道我们现在想干什么吧!”
杨义潮道:“可汗明见,现在是敌明我暗,正好行事。”那些沙陀、娑陵勇士早已憋了一肚子闷气,闻言大喜,个个摩拳擦掌,准备大砍大杀一番。
忽听一名娑陵军士叫道:“可汗,那边起火了!”众人回头一看,见北边哈拉开特山方向火光冲天。
黑漠鹤大惊道:“不好,北羌人进攻云施人山寨了!”
铁勒羽原就担心云施人受牵连,是以不去阿特尔的山寨,未想北羌人还是不肯放过那些善良的云施人,当即拔出断云剑,大声道:“众将听令,立即去救云施兄弟!”
众人掉转马头,黑漠鹤一马当先,领着众人向哈拉开特山急驰而去。只见北方天空都被火光映红,似乎整座大山都燃烧起来了。
云施人山寨座落在哈拉开特山南麓一个山谷中,三面环山,中间是一片方圆不足三里的平地,云施人便在这里聚族而居,仿佛世外桃源一般,不想今夜大难临头!
铁勒羽等人来到山谷出口处,见黑压压的北羌军队箭矢如雨,向被困在山谷中的云施人疯狂倾泄,云施人山寨已成一片火海,但闻牛羊悲鸣,妇婴啼叫,已成人间地狱。
铁勒羽怒气冲天,率先冲入敌阵,宝剑劈荆斩棘一般杀开一条血路。那些沙陀勇士一律手执两柄锋利的短斧,勇不可挡,寻常北羌兵士一招之间就被砍翻,好比虎入羊群,北羌军队大乱。
一名北羌将领拍马过来,刚问得一声:“什么人?”就被安拔固一箭射倒在马下,北羌军队顿时向谷中溃退。
铁勒羽率众冲进谷里,只见到处是火光,杀声震天,云施人在首领阿特尔的率领下浴血奋战。黑漠鹤高叫道:“阿特尔哥哥!阿特尔哥哥!”冲杀过去与阿特尔会合一处。
阿特尔手执大砍刀正与一名敌将厮杀,黑漠鹤上前夹击,他虽断了一臂,依旧勇悍过人,单刀凌厉狠辣,那名北羌黑甲将抵敌不住,想逃,被从后赶上的铁勒羽一剑刺中心窝,登时栽下马来,乱军杂沓,顷刻成了肉泥。
北羌军队约有三千人,虽被铁勒羽等人攻了个措手不及,毕竟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,稍一慌乱,随即在统军大将的率领下,将铁勒羽及一众云施人一起围住。
北羌统军大将厉声道:“来的是娑陵人!云施部落果然与娑陵勾结,将士们,立功领赏的时候到了,杀死一名娑陵人赏黄金十两、娑陵美女一名,擒获铁勒羽者封漠北王!”统军大将料想这些来援的娑陵人就是铁勒羽他们,心里大喜,是以悬重赏激励将士用命。北羌吞并娑陵之后,掳获大量金银财宝及牛羊人口,现在就用这些来赏赐立有军功的将士。
安拔固连珠三箭朝那名统军大将射去,统军大将身手不凡,一一闪过,但胯下坐骑被安拔固后发的三箭射倒,那大将见机极快,不等坐骑倒地,飞身骑到另一匹战马上,急命部下用火箭射击,这种箭头带着一团烈火的利箭一旦射中人和马,便会熊熊燃烧起来,扑都扑不灭,有不少云施人就这样被活活烧死,山谷里到处弥漫着死尸的焦臭。
吉木萨叫道:“兄弟们小心,敌人箭头裹有西域黑油,极易燃烧。”
铁勒羽等人一面拦挡火箭,一面与云施人合力向外突围。若仅仅只是铁勒羽他们以及数百名云施战士,突围原也不难,只是云施部落还有老幼妇孺千余人,想要保着他们一起冲出去实在不易。那些沙陀勇士已经杀出山谷,见后面没跟上,返身又杀回来。
铁勒羽大叫道:“阿特尔首领,你带着部落民众先走。”命沙陀勇士利斧开路,阿特尔带着部落民众居中,铁勒羽、安拔固等人率手下娑陵军士断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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