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:凌丰集团2
谈话是在绝对安全的条件下进行的。
苏凌风叫来了楼层保安,还有那位穿西服套装和高跟鞋的女子,让他们一人把住一个楼口,没他的指令,任何人不得进入这一层。
苏凌风亲自为宫渡沏了杯茶。
“谢谢董事长,我就知道董事长是一个有耐性的人。”宫渡话里带话说。
苏凌风表情木然,或者说,已经不知道该用哪种表情对宫渡。
不过他还是警告了宫渡:“先别谢我,今天你要是谈不出个所以然,这楼你是下不去的。”
“这点我早就想到,所以还请董事长配合一点,尽量跟我讲实话。不然,我要是回不去,小二楼那边,可真就空旷了。”
“小二楼?”
“是啊,莫非董事长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忘了?”
苏凌风差点要崩溃了。“好吧,算你狠,说吧,你想知道什么?”
宫渡也不啰嗦,径直道:“我就是来跟董事长讨一条命。“
“命?”苏凌风尽管努力掩饰,仍然保不住脸上白一阵青一阵,这阵,有点紫。
“三年前三月十八号晚上七点,十六岁的女学生屈颖跳楼而死,她的尸体先是在冷柜里躺了半年,后来奇奇怪怪找不到了。”
“胡说,她死管我什么事,再说了,这案子不是已经破了么,自杀,尸体也已火化。这事你应该找警方去问。”
“是的,案子是已经破了,但董事长想必很清楚,这案子怎么破的,说白了,不就是在你们一干人的干预下仓促定性为自杀的吗?还有,尸体最终到底火化没,董事长您怕是也不知道。”
“哈哈。”苏凌风突然笑了起来。也许他相信,屈颖的尸体早就火化,一听宫渡为这事而来,心里压力突然小了。看宫渡的目光,也一下轻松。
宫渡紧着又说:“董事长先别笑,尸体火化没有,您很快就会知道,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,屈颖跳楼死亡第二天,您为什么要赶到洪水精神病院,急着表态要给精神病院捐款五十万?”
“不错啊,看来你是做了一些准备的,可惜你会失望。凌丰集团做的公益很多,每年都要向公益组织捐不少款,你不会是跑来查税的吧?”
“不会。”宫渡并没被苏凌风扰乱,继续说:“凌丰做公益没错,令人不解的是,你答应的五十万至今没有落实。”
“这有什么奇怪,企业经营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,暂时无法兑现。”
“不,是因为另一个原因。您急着表态捐款,是想安抚住精神病院,重点是想安抚住那个梁院长,让他们继续替您管理好林岳梅,不要让她因女儿跳楼的事乱向外界说什么。当时您是真心想捐款的,后来所以没捐,不是因为企业出了问题,而是有人帮您妥善处理了屈颖的死,也就是刚才您说的定性为自杀。”
“你胡说,一派胡言!”
“董事长别激动,我话还没说完呢。您起先以为屈颖跳楼,会把您卷进去,会让人知道您那些见不得光的丑事。但有人比您更怕,帮您掩盖了事实,并且做好了善后。于是您觉得没风险了,就毁了精神病院那边的约。”
“你是写小说的吧,还是电视剧看多了,想象力不错嘛。”苏凌风话里充满了鄙视。他终于点燃那根雪茄,狠吸了一口。
宫渡知道已经点中对方穴位,乘胜追击,又道:“事情差不多平息后,为保险起见,您赶到洪水孤儿院,通过非常手段,删除了屈颖在孤儿院所有记录。您做的真到位,一点痕迹都不留。”
苏凌风虽然拿烟掩饰着自己,但还是一阵紧一阵紧的。
“编,接着往下编,我知道你故事能力很强。”
宫渡不理他,继续说:“您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想让屈颖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,从而让任何人找不到你和她之间的关系。可是您错了,一个人只要在这世界上走一遭,不管多短,总会留下印迹的。”
这句话还是打击了苏凌风,他捏着雪茄的手在微微发抖。过了一会,他狠狠地掐来了烟,冲宫渡冷笑道:“屈颖住过孤儿院,笑话,这事我怎么不知道?”话虽硬,但宫渡明显听出了心虚。宫渡心里一喜,知道对方被自己带上了节奏,他要的就是这效果。
“这孩子本来就命苦,三岁没了父亲,本来以为有您照顾,她的命运会好一点,谁知……”宫渡故意没说完,顿下,目光如两块烙铁,一动不动地盯死在苏凌风脸上。
苏凌风有点招架不住,再次咆哮起来:“你有完没完,她是怎么样的人生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有!”宫渡重重道了一声,紧跟着就说:“当年她失去父亲,是你们夫妇热情收养她,才让她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岁月。但是您的心思压根不在她身上,而是在她母亲身上!”
“你胡说!”
“别激动,苏董事长,还是请您耐心听我把话讲完。”宫渡抓起水杯,喝了口水,放下后道:“您垂涎林岳梅姿色,打一开始,您对她就没安好心。她们母女的悲剧,是您一手造成的。”
苏凌风脸上早已没了血色,风干了一般,变成一片蜡黄。不过他还是不甘心:“年轻人,说这些是要付出代价的,信不信,我现在就可以让律师找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宫渡呵呵笑了声,“倒是董事长您该好好想想,接下来,该找怎样一位律师,这些事要是抖出去,对您的杀伤力,不比虚假集资差吧?”
“你想做什么,你到底是谁?”苏凌风话题又退回到原点,想搞清楚这个贸然进来却又做足了准备的年轻人是谁。
宫渡还不想告诉他自己的身份,他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根本压不住苏凌风。这是一个连田副局都不给面子的人,他一个新入职的小刑警,怎么镇他?
但宫渡有自己的杀手锏,对付苏凌风这样的人,不能急,要慢慢消耗掉他的自大,让他自己先从内心深处崩溃。
对,崩溃。
宫渡仍旧摆出一副不急不恼的样子,接着刚才的话又说:“她母亲为躲避您,或者说她不想伤害您家夫人吴月姝,不惜丢下女儿,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。可您呢,不但不思悔过,反而变本加厉。常常找各种借口,去玷污她侵犯她。您夫人对此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念着跟林岳梅打小就是好姐妹的份上,不忍撕破脸,指望有一天您能回过心来。可是您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,您是终于回过心了,但您那双眼睛放开了林岳梅,却又意外地盯住了她女儿!”
“你混蛋,这种话居然也说得出来!”苏凌丰比刚才更加羞怒。
证明这个坑又挖对了。宫渡把自己也吓了一跳。挖这个坑,他真的没啥依据。
“混蛋的是您苏董事长。您夫人发现后,为了保护孩子,只能忍痛割爱,她原本想将屈颖送回到她母亲身边,无奈林岳梅后面嫁的这男人不是东西。一点本事没有,还对她十分不好。尤其是得知您跟他老婆有那么一层关系后,他开始跟踪您敲诈您。您先后给过他不少钱,您想拿钱摆平一切,抹掉一切,可是他又发现了您新的秘密。”
苏凌风面如灰土,整个人感觉被抽干了血一样。为了镇定,他不停地抽烟。并不算小的会客室里让他抽得烟雾缭绕,门窗又关闭得非常严实,苏凌风自己让烟得咳嗽起来。
“少抽点,您心脏不好,熬夜加上抽烟,这样下去您身体会出问题的。”
“少谈身体!”苏凌风又点了一支。
“好吧。”宫渡停了一会,又道:“我们不谈身体,谈屈颖。您夫人为了保全您,更为了保护孩子,只好将屈颖送进孤儿院,想想那时候,她还不到十二岁。”
宫渡说不下去了,喉咙发酸,一股泪在心里狂奔,他再次想起了自己,想起了不幸的童年。
说来也是很巧,十二岁,他跟屈颖冥冥中真的有一种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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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凌风叫来了楼层保安,还有那位穿西服套装和高跟鞋的女子,让他们一人把住一个楼口,没他的指令,任何人不得进入这一层。
苏凌风亲自为宫渡沏了杯茶。
“谢谢董事长,我就知道董事长是一个有耐性的人。”宫渡话里带话说。
苏凌风表情木然,或者说,已经不知道该用哪种表情对宫渡。
不过他还是警告了宫渡:“先别谢我,今天你要是谈不出个所以然,这楼你是下不去的。”
“这点我早就想到,所以还请董事长配合一点,尽量跟我讲实话。不然,我要是回不去,小二楼那边,可真就空旷了。”
“小二楼?”
“是啊,莫非董事长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忘了?”
苏凌风差点要崩溃了。“好吧,算你狠,说吧,你想知道什么?”
宫渡也不啰嗦,径直道:“我就是来跟董事长讨一条命。“
“命?”苏凌风尽管努力掩饰,仍然保不住脸上白一阵青一阵,这阵,有点紫。
“三年前三月十八号晚上七点,十六岁的女学生屈颖跳楼而死,她的尸体先是在冷柜里躺了半年,后来奇奇怪怪找不到了。”
“胡说,她死管我什么事,再说了,这案子不是已经破了么,自杀,尸体也已火化。这事你应该找警方去问。”
“是的,案子是已经破了,但董事长想必很清楚,这案子怎么破的,说白了,不就是在你们一干人的干预下仓促定性为自杀的吗?还有,尸体最终到底火化没,董事长您怕是也不知道。”
“哈哈。”苏凌风突然笑了起来。也许他相信,屈颖的尸体早就火化,一听宫渡为这事而来,心里压力突然小了。看宫渡的目光,也一下轻松。
宫渡紧着又说:“董事长先别笑,尸体火化没有,您很快就会知道,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,屈颖跳楼死亡第二天,您为什么要赶到洪水精神病院,急着表态要给精神病院捐款五十万?”
“不错啊,看来你是做了一些准备的,可惜你会失望。凌丰集团做的公益很多,每年都要向公益组织捐不少款,你不会是跑来查税的吧?”
“不会。”宫渡并没被苏凌风扰乱,继续说:“凌丰做公益没错,令人不解的是,你答应的五十万至今没有落实。”
“这有什么奇怪,企业经营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,暂时无法兑现。”
“不,是因为另一个原因。您急着表态捐款,是想安抚住精神病院,重点是想安抚住那个梁院长,让他们继续替您管理好林岳梅,不要让她因女儿跳楼的事乱向外界说什么。当时您是真心想捐款的,后来所以没捐,不是因为企业出了问题,而是有人帮您妥善处理了屈颖的死,也就是刚才您说的定性为自杀。”
“你胡说,一派胡言!”
“董事长别激动,我话还没说完呢。您起先以为屈颖跳楼,会把您卷进去,会让人知道您那些见不得光的丑事。但有人比您更怕,帮您掩盖了事实,并且做好了善后。于是您觉得没风险了,就毁了精神病院那边的约。”
“你是写小说的吧,还是电视剧看多了,想象力不错嘛。”苏凌风话里充满了鄙视。他终于点燃那根雪茄,狠吸了一口。
宫渡知道已经点中对方穴位,乘胜追击,又道:“事情差不多平息后,为保险起见,您赶到洪水孤儿院,通过非常手段,删除了屈颖在孤儿院所有记录。您做的真到位,一点痕迹都不留。”
苏凌风虽然拿烟掩饰着自己,但还是一阵紧一阵紧的。
“编,接着往下编,我知道你故事能力很强。”
宫渡不理他,继续说:“您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想让屈颖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,从而让任何人找不到你和她之间的关系。可是您错了,一个人只要在这世界上走一遭,不管多短,总会留下印迹的。”
这句话还是打击了苏凌风,他捏着雪茄的手在微微发抖。过了一会,他狠狠地掐来了烟,冲宫渡冷笑道:“屈颖住过孤儿院,笑话,这事我怎么不知道?”话虽硬,但宫渡明显听出了心虚。宫渡心里一喜,知道对方被自己带上了节奏,他要的就是这效果。
“这孩子本来就命苦,三岁没了父亲,本来以为有您照顾,她的命运会好一点,谁知……”宫渡故意没说完,顿下,目光如两块烙铁,一动不动地盯死在苏凌风脸上。
苏凌风有点招架不住,再次咆哮起来:“你有完没完,她是怎么样的人生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有!”宫渡重重道了一声,紧跟着就说:“当年她失去父亲,是你们夫妇热情收养她,才让她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岁月。但是您的心思压根不在她身上,而是在她母亲身上!”
“你胡说!”
“别激动,苏董事长,还是请您耐心听我把话讲完。”宫渡抓起水杯,喝了口水,放下后道:“您垂涎林岳梅姿色,打一开始,您对她就没安好心。她们母女的悲剧,是您一手造成的。”
苏凌风脸上早已没了血色,风干了一般,变成一片蜡黄。不过他还是不甘心:“年轻人,说这些是要付出代价的,信不信,我现在就可以让律师找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宫渡呵呵笑了声,“倒是董事长您该好好想想,接下来,该找怎样一位律师,这些事要是抖出去,对您的杀伤力,不比虚假集资差吧?”
“你想做什么,你到底是谁?”苏凌风话题又退回到原点,想搞清楚这个贸然进来却又做足了准备的年轻人是谁。
宫渡还不想告诉他自己的身份,他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根本压不住苏凌风。这是一个连田副局都不给面子的人,他一个新入职的小刑警,怎么镇他?
但宫渡有自己的杀手锏,对付苏凌风这样的人,不能急,要慢慢消耗掉他的自大,让他自己先从内心深处崩溃。
对,崩溃。
宫渡仍旧摆出一副不急不恼的样子,接着刚才的话又说:“她母亲为躲避您,或者说她不想伤害您家夫人吴月姝,不惜丢下女儿,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。可您呢,不但不思悔过,反而变本加厉。常常找各种借口,去玷污她侵犯她。您夫人对此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念着跟林岳梅打小就是好姐妹的份上,不忍撕破脸,指望有一天您能回过心来。可是您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,您是终于回过心了,但您那双眼睛放开了林岳梅,却又意外地盯住了她女儿!”
“你混蛋,这种话居然也说得出来!”苏凌丰比刚才更加羞怒。
证明这个坑又挖对了。宫渡把自己也吓了一跳。挖这个坑,他真的没啥依据。
“混蛋的是您苏董事长。您夫人发现后,为了保护孩子,只能忍痛割爱,她原本想将屈颖送回到她母亲身边,无奈林岳梅后面嫁的这男人不是东西。一点本事没有,还对她十分不好。尤其是得知您跟他老婆有那么一层关系后,他开始跟踪您敲诈您。您先后给过他不少钱,您想拿钱摆平一切,抹掉一切,可是他又发现了您新的秘密。”
苏凌风面如灰土,整个人感觉被抽干了血一样。为了镇定,他不停地抽烟。并不算小的会客室里让他抽得烟雾缭绕,门窗又关闭得非常严实,苏凌风自己让烟得咳嗽起来。
“少抽点,您心脏不好,熬夜加上抽烟,这样下去您身体会出问题的。”
“少谈身体!”苏凌风又点了一支。
“好吧。”宫渡停了一会,又道:“我们不谈身体,谈屈颖。您夫人为了保全您,更为了保护孩子,只好将屈颖送进孤儿院,想想那时候,她还不到十二岁。”
宫渡说不下去了,喉咙发酸,一股泪在心里狂奔,他再次想起了自己,想起了不幸的童年。
说来也是很巧,十二岁,他跟屈颖冥冥中真的有一种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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