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 魔咒5
接下来的事情果然印证了盛冰的猜想。盛冰也真是一个能战胜自己的人,说变就变。当她清醒地知道问题出在哪时,她的克制力还有改变力就显得惊人。
宫渡这才知道,为什么盛前辈能被选进省里。真是一个能用意志力斩断心魔的女人啊。她并不是不再敬重和爱戴自己的老师,而是发现,老师谭一的双眼已被某些东西遮蔽,也变得看不清现实。
她跟宫渡说:“是,我们无法想象他所承受的痛与打击,想想看,于红红是他女儿啊。而且这么些年,他一天父亲的责也没尽过。”
一想这些,宫渡就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。他的心一次次往下坠,快要掉进山崖里去了。不是为教授谭一,而是为自己。
在这个多事的冬季,北方已经白雪纷飞的日子里,宫渡忽然又一次想起了冒烟山,想起了老虎崖。
没尽到责任?那么他父亲宫墨池,尽到责任了吗?
宫渡似乎越来越能理解于红红了。
但是案情不允许他多想,更不允许他多想。他跟盛冰一同来到了看守所。
宫渡没有想到,他在这里看到的高清芳,跟在精神病院那个高大姐,已经完全变了样。
高清芳脸色发青,除比进来时消瘦了许多,整个人的精神面貌,也像是彻底垮了。两只眼圈黑黑的,颧骨突起,脸上的皱纹突显出来。
宫渡心里一阵难过。他跟高清芳刚接触时的许多场景又闪现出来,一种不真实感侵袭着他,让他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。
高清芳倒是相反,似乎她一直在这里等待着宫渡。看到宫渡的一刻,一束亮光从她眸子里闪出,脸上皮肤亮了一下。
一切都是开门见山,审问者和被审者似乎对这套程序已经非常熟络,不需要有什么开场白。
尤其高清芳,虽然进来的时间并不长,但她的思想斗争绝不是被关进这里后才有的。关进这里只是让她明白了一个事实,一切都要结束了,那些欠的债,是到了该还的时候。
高清芳坦白,于红红从精神病院失踪前两天,她的确接到过教授谭一的电话。谭一教授在电话里没提于红红,好像他压根不知道这件事一样。
“他是装的,我能感觉出。”高清芳说。
谭一教授跟她提的是另一件事,温远征。
谭一教授在电话里说:“昨晚我又梦到我朋友远征了,还梦到了那辆渣土车。这事我得找你哥说说去。梦中远征告诉我,那座桥塌的时候,他提醒过你哥。可你哥说,不就一座桥么,有啥大不了的。”
这桥便是断桥。
高清芳当然知道教授打这通电话的意思。为什么要提桥呢,不就是警告她,你哥做下的那些事,是有人晓得的,只是大家不翻旧帐罢了。
“他没再提别的?”宫渡问。
“他还问我,有两笔钱是不是早已不在帐上了?”高清芳说。
“哪两笔?”宫渡紧问。
高清芳回答:“一笔我知道,我哥跟我提起过,但在我调入精神病院前,这笔钱就转走了。”“哪笔?”宫渡问的越发急。
“物资公司改制后,黄善龙以捐赠名义打进来的,五十万。”
这笔钱宫渡不知道,帐上查不出,院长梁文实没交待,那位副院长也没交待。
“这笔钱去了哪?”宫渡又问。
“还能去哪?精神病院就是他们的提款机,钱以捐赠的名义进来,转眼又被他们提走。那个帐号我和梁院长都不知道,款项进出也不用告知我们。说白了,那个帐号就不属于精神病院,只是打着院里旗号而已。”
“难道梁文实一点察觉没有,他可是市里任命的院长啊?”宫渡不甘心地问。
“警觉有,这也是他们把梁林可控制在手里的缘故。梁院长要是敢质疑,他女儿……”
“什么,你是说他们控制了梁林可?”宫渡惊得不敢相信。
高清芳苦笑一声:“这有什么,难不成还真是想把林可培养成人才啊。”
“那……”宫渡惊得不敢相信了。楞了一阵又问:“那,温远征跟梁林可?”
高清芳说:“他正是因这个得罪了我哥。本来我哥是让他掌控住梁林可的,谁知他竟然……”
宫渡知道,高清芳后面没说出的话,是温远征竟然喜欢上了梁林可!
“另一笔呢?”过了好久,宫渡又问。
“另一笔我只听梁院长提起过,应该是水泥钱。他们把过期失效的水泥以合格水泥卖到了工地,自然要得到一笔钱。”
宫渡几乎说不出话了。每当证实一件事,他的心就黑了一层。他曾想到过肮脏,但绝没想到能肮脏到如此程度。
虽然高清芳没能交待出到底是谁从精神病院劫走了于红红,但谭一打过的这个电话,却有极强的暗示性。
两人走出看守所,一时无话,脸上各自写着心事。盛冰想了一会,问宫渡:“你说,他人在省城,怎么会知道于红红关在精神病院?”
宫渡笑了一声,道:“前辈你不是想不清这个问题,你是害怕事实,怕接受那一刻。”
盛冰脸一红,她的心事又一次被宫渡戳中。是的,她真是不敢把教授跟犯罪联系在一起,这太可怕了。
宫渡点了盛冰穴,还不甘心,接着又说:“前辈你还怕一样事,你不肯接受自己。没找到于红红,你心里愧疚,觉得对不住教授。如果于红红真是教授从精神病院劫走的,你内心会很不安,你认为是自己的失职导致了这样。”
盛冰的步子猛地停住,怔怔地看住宫渡一会,说了句:“宫渡,我发现你真狠!”
宫渡心里一悸。其实他是不想打击谁,也没那个资格。但他希望盛冰能从自责中走出来,别再这样折磨自己。
宫渡丢下盛冰,往前走了。盛冰兀自站了一会,追上来。
“接下来呢,你打算怎么做?”盛冰问。
宫渡回答的很轻松:“还能怎么做,去见谷阿姨啊,我想这时候,她一定也跟高大姐一样,在等着我们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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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渡这才知道,为什么盛前辈能被选进省里。真是一个能用意志力斩断心魔的女人啊。她并不是不再敬重和爱戴自己的老师,而是发现,老师谭一的双眼已被某些东西遮蔽,也变得看不清现实。
她跟宫渡说:“是,我们无法想象他所承受的痛与打击,想想看,于红红是他女儿啊。而且这么些年,他一天父亲的责也没尽过。”
一想这些,宫渡就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。他的心一次次往下坠,快要掉进山崖里去了。不是为教授谭一,而是为自己。
在这个多事的冬季,北方已经白雪纷飞的日子里,宫渡忽然又一次想起了冒烟山,想起了老虎崖。
没尽到责任?那么他父亲宫墨池,尽到责任了吗?
宫渡似乎越来越能理解于红红了。
但是案情不允许他多想,更不允许他多想。他跟盛冰一同来到了看守所。
宫渡没有想到,他在这里看到的高清芳,跟在精神病院那个高大姐,已经完全变了样。
高清芳脸色发青,除比进来时消瘦了许多,整个人的精神面貌,也像是彻底垮了。两只眼圈黑黑的,颧骨突起,脸上的皱纹突显出来。
宫渡心里一阵难过。他跟高清芳刚接触时的许多场景又闪现出来,一种不真实感侵袭着他,让他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。
高清芳倒是相反,似乎她一直在这里等待着宫渡。看到宫渡的一刻,一束亮光从她眸子里闪出,脸上皮肤亮了一下。
一切都是开门见山,审问者和被审者似乎对这套程序已经非常熟络,不需要有什么开场白。
尤其高清芳,虽然进来的时间并不长,但她的思想斗争绝不是被关进这里后才有的。关进这里只是让她明白了一个事实,一切都要结束了,那些欠的债,是到了该还的时候。
高清芳坦白,于红红从精神病院失踪前两天,她的确接到过教授谭一的电话。谭一教授在电话里没提于红红,好像他压根不知道这件事一样。
“他是装的,我能感觉出。”高清芳说。
谭一教授跟她提的是另一件事,温远征。
谭一教授在电话里说:“昨晚我又梦到我朋友远征了,还梦到了那辆渣土车。这事我得找你哥说说去。梦中远征告诉我,那座桥塌的时候,他提醒过你哥。可你哥说,不就一座桥么,有啥大不了的。”
这桥便是断桥。
高清芳当然知道教授打这通电话的意思。为什么要提桥呢,不就是警告她,你哥做下的那些事,是有人晓得的,只是大家不翻旧帐罢了。
“他没再提别的?”宫渡问。
“他还问我,有两笔钱是不是早已不在帐上了?”高清芳说。
“哪两笔?”宫渡紧问。
高清芳回答:“一笔我知道,我哥跟我提起过,但在我调入精神病院前,这笔钱就转走了。”“哪笔?”宫渡问的越发急。
“物资公司改制后,黄善龙以捐赠名义打进来的,五十万。”
这笔钱宫渡不知道,帐上查不出,院长梁文实没交待,那位副院长也没交待。
“这笔钱去了哪?”宫渡又问。
“还能去哪?精神病院就是他们的提款机,钱以捐赠的名义进来,转眼又被他们提走。那个帐号我和梁院长都不知道,款项进出也不用告知我们。说白了,那个帐号就不属于精神病院,只是打着院里旗号而已。”
“难道梁文实一点察觉没有,他可是市里任命的院长啊?”宫渡不甘心地问。
“警觉有,这也是他们把梁林可控制在手里的缘故。梁院长要是敢质疑,他女儿……”
“什么,你是说他们控制了梁林可?”宫渡惊得不敢相信。
高清芳苦笑一声:“这有什么,难不成还真是想把林可培养成人才啊。”
“那……”宫渡惊得不敢相信了。楞了一阵又问:“那,温远征跟梁林可?”
高清芳说:“他正是因这个得罪了我哥。本来我哥是让他掌控住梁林可的,谁知他竟然……”
宫渡知道,高清芳后面没说出的话,是温远征竟然喜欢上了梁林可!
“另一笔呢?”过了好久,宫渡又问。
“另一笔我只听梁院长提起过,应该是水泥钱。他们把过期失效的水泥以合格水泥卖到了工地,自然要得到一笔钱。”
宫渡几乎说不出话了。每当证实一件事,他的心就黑了一层。他曾想到过肮脏,但绝没想到能肮脏到如此程度。
虽然高清芳没能交待出到底是谁从精神病院劫走了于红红,但谭一打过的这个电话,却有极强的暗示性。
两人走出看守所,一时无话,脸上各自写着心事。盛冰想了一会,问宫渡:“你说,他人在省城,怎么会知道于红红关在精神病院?”
宫渡笑了一声,道:“前辈你不是想不清这个问题,你是害怕事实,怕接受那一刻。”
盛冰脸一红,她的心事又一次被宫渡戳中。是的,她真是不敢把教授跟犯罪联系在一起,这太可怕了。
宫渡点了盛冰穴,还不甘心,接着又说:“前辈你还怕一样事,你不肯接受自己。没找到于红红,你心里愧疚,觉得对不住教授。如果于红红真是教授从精神病院劫走的,你内心会很不安,你认为是自己的失职导致了这样。”
盛冰的步子猛地停住,怔怔地看住宫渡一会,说了句:“宫渡,我发现你真狠!”
宫渡心里一悸。其实他是不想打击谁,也没那个资格。但他希望盛冰能从自责中走出来,别再这样折磨自己。
宫渡丢下盛冰,往前走了。盛冰兀自站了一会,追上来。
“接下来呢,你打算怎么做?”盛冰问。
宫渡回答的很轻松:“还能怎么做,去见谷阿姨啊,我想这时候,她一定也跟高大姐一样,在等着我们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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