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震惊1
夜终于黑了下来。
宫渡是坐着美女汪响的车子赶到二号门的。他要从二号门里进去。白天里他让老警察周久诚选一个门,周久诚说三号,他说那我二号吧。
说完了周久诚又问他:“为什么不从同一个门里进去呢?”
宫渡说:“两层意思,一是同一个门里进去,目标太大,我怕有第三只眼看见。”
“另一层呢?”周久诚笑眯眯地问。
“从两个门进去,我们看到的东西不一样,到时可以汇总起来。另外还可以测一下速度。”
周久诚说:“速度不用测,之前我都测过了,跟当时我们分析的差不多。”
当时是分析过速度,就是温航和刚子从不同门跑到六号别墅的速度。答案居然匪夷所思,从两个门里跑到六号别墅,所花时间差不了多少。
尽管看上去距离不同,貌似二号门要远一些,但实际上距离却没错多少。宫渡想,这就是直观上的错误。有时候我们看到的跟事实真有很大的不同。
至于今晚坐谁的车子来,宫渡也是有过一番斟酌的。能用的车辆无非就两辆,要么梅晶送他来,要么汪响。其他人有车子,但宫渡不想用,也不能用。
至于公车,更不能用。公车要有记录,去哪里做什么必须记录得清清楚楚。但有些事,你不能让它清楚。
今晚的事宫渡不想让梅晶知道。没别的意思,还是怕郭涛。
如果突然放下对一个人的怀疑,那个人会变得立刻面目模糊起来,一团云。这是一种非常鬼怪的感觉,宫渡第一次拥有这种感受。
之前你怀疑这个人时,这人反倒是清晰的,反倒是你可琢磨的,至少你对他有层次,有切割的方向,偶尔还会在脑子里显出明晰的纹路。因为怀疑是有指向的。但你猛然把这怀疑放下,本想着这人会干净地呈现在你眼前。但不是,真不是。
一片混沌!
宫渡给出这样的答案。
后来宫渡明白,所谓的放下,其实是强迫性的,并不是你真正把一些搞明白。如同今夜要去的地方,貌似他把这一页翻了过去,事实却是从未放下。
汪响有空。宫渡打电话时,汪响正在吃晚饭,一个人吃,街过一家馄饨店。汪响对银河的馄饨有顽固性的嗜好,她说去了那么多地方,吃过那么多馄饨,从没吃出银河的味道来。
宫渡开玩笑说:“你完全可以做银河的馄饨西施,当代言人。”
“早知道大美女一个人吃,我抢去买单。”宫渡又说。
“贫嘴。”汪响在电话里笑出声来。
“你买单,我就去外江码头吃龙虾,吃到你娶不起媳妇。”汪响又说。
玩笑过后,宫渡跟汪响约了车,说晚上陪我去个地方,兴许有新发现。
“断桥我不去。”汪响说。
“不去断桥,那地方不适合你。”宫渡说。
“那就是竹园了。”汪响又说。
“你是神。”宫渡笑说。
车子往竹园来的时候,宫渡问汪响,怎么就知道他要来竹园?汪响想也没想就回答:“你在找一个人。”
宫渡觉得汪响更能懂他。
周久诚到底能不能来,宫渡没有绝对的把握。上午他们没把话说死,周久诚模棱两可,不说不来,也不说一定来。宫渡对周久诚真是没有把握。周久诚的理由是,他是闲散人员,不在重案组,乱插手会引起大家误会。
宫渡觉得这绝非理由,真正让周久诚决定行动的,还是值与不值。
或者说,他的怀疑有没有价值。价值才是决定人们行动的重要因素。
车上宫渡问汪响,周久诚到底来还是不来?汪响一边握着方向盘,一边做思考状。想了一会,跟宫渡说:“你不觉得周队这个人更有意思?”
“他们没有没意思的,这帮老江湖。”宫渡说。
“你真的觉得他只是一个看档案的?”汪响又问。年轻警员在一起,老是会猜测他们的前辈,各种猜测,各种话题。他们觉得前辈远比那些罪犯有意思,罪犯是一轮一轮的,一件案子办过去,罪犯也跟着过去。前辈不一样,前辈一直横在他们前面,想跨过去很难。
“鬼才信。”宫渡给了汪响这么一句。
汪响咯咯笑了起来:“宫渡,你进步真是神快,我们私底下都很好奇你有一颗怎样的脑袋。”
“肉脑袋。”宫渡没有谦虚。汪响面前他从不谦虚,关键是汪响给不了他压迫感,不像梅晶,常有让他喘不过气的那种感觉。
宫渡原计划是将车子停在外面,他跟汪响走进来。汪响说没那必要,直接开进去不是更好?
宫渡犹豫,同时看着二号门前保安的脸。
“距离不是问题,速度也不是问题,宫渡,有些东西完全可以直接越过去,不只是浪费时间这一条,枝条砍不净,主干的高度就不能一眼望出来。”
宫渡笑笑,还是汪响懂他。于是说:“直接开进去。”
保安对他们已是很熟悉,保安们也希望这一页尽快翻过去,毕竟里面有一件尚未侦破的血案,谁走在小区里也不踏实。
虽然竹园是高档小区,而且是别墅区。
一辆车子停在九号别墅前面,奇怪的是它不是周队的车子,是一辆破旧的黑色桑塔纳,上面还没喷公安字样。
“是周队。”汪响一边停车一边肯定地说。
“不是他还能是谁。”宫渡也肯定地说。
周久诚等在门前。看到宫渡和汪响同时出现,脸上显出会意的笑来:“行啊宫渡,队上美女任你挑,想带谁就带谁来,这在队里可是少有的。”
“请的,不是带。”宫渡说。一边抖抖手里提的黑色包。
周久诚盯着黑色包看了一会,笑笑,没吭声,抬起目光盯住九号别墅。
夜色已浓,整个竹园被笼罩在一派阴森中,除了神秘,还有种说不出的恐怖。宫渡想不通,有钱人为啥喜欢这样的地方,难道真是都市已放不下他们的灵魂,非要将灵魂藏放在这类似于荒郊的地方?
古人是寄情于山水,这些老板们却是拿山水来显摆自己的与众不同。
得,往里走吧。宫渡掏出钥匙,打开了楼门。
“等等。”周久诚这个时候叫住了他。
宫渡回过身,周久诚说:“我就不进去了,在外面给你俩望风。”
宫渡说不用。周久诚说:“夜黑风高,全进去还是不妥。再说了,我想趁这夜黑,四处看看,或许也有所发现。”
宫渡忽然清楚,周久诚所以答应来,兴趣点不在九号别墅,或许他此刻最想去的是六号。遂点头道:“前辈小心点,往前第二个转弯处有个大坑,别掉里面了。”
周久诚笑说:“我还没到让你担心的时候。这边的保安我都打过招呼了,他们不会来干扰,但时间也不能太久,抓紧吧。”
说着又转向汪响:“带好他,懂不?”
汪响很惊讶地说:“我是跟他来的,怎么成了我带他?”
周久诚不容置疑地说:“因为你当警察比他早,算他前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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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渡是坐着美女汪响的车子赶到二号门的。他要从二号门里进去。白天里他让老警察周久诚选一个门,周久诚说三号,他说那我二号吧。
说完了周久诚又问他:“为什么不从同一个门里进去呢?”
宫渡说:“两层意思,一是同一个门里进去,目标太大,我怕有第三只眼看见。”
“另一层呢?”周久诚笑眯眯地问。
“从两个门进去,我们看到的东西不一样,到时可以汇总起来。另外还可以测一下速度。”
周久诚说:“速度不用测,之前我都测过了,跟当时我们分析的差不多。”
当时是分析过速度,就是温航和刚子从不同门跑到六号别墅的速度。答案居然匪夷所思,从两个门里跑到六号别墅,所花时间差不了多少。
尽管看上去距离不同,貌似二号门要远一些,但实际上距离却没错多少。宫渡想,这就是直观上的错误。有时候我们看到的跟事实真有很大的不同。
至于今晚坐谁的车子来,宫渡也是有过一番斟酌的。能用的车辆无非就两辆,要么梅晶送他来,要么汪响。其他人有车子,但宫渡不想用,也不能用。
至于公车,更不能用。公车要有记录,去哪里做什么必须记录得清清楚楚。但有些事,你不能让它清楚。
今晚的事宫渡不想让梅晶知道。没别的意思,还是怕郭涛。
如果突然放下对一个人的怀疑,那个人会变得立刻面目模糊起来,一团云。这是一种非常鬼怪的感觉,宫渡第一次拥有这种感受。
之前你怀疑这个人时,这人反倒是清晰的,反倒是你可琢磨的,至少你对他有层次,有切割的方向,偶尔还会在脑子里显出明晰的纹路。因为怀疑是有指向的。但你猛然把这怀疑放下,本想着这人会干净地呈现在你眼前。但不是,真不是。
一片混沌!
宫渡给出这样的答案。
后来宫渡明白,所谓的放下,其实是强迫性的,并不是你真正把一些搞明白。如同今夜要去的地方,貌似他把这一页翻了过去,事实却是从未放下。
汪响有空。宫渡打电话时,汪响正在吃晚饭,一个人吃,街过一家馄饨店。汪响对银河的馄饨有顽固性的嗜好,她说去了那么多地方,吃过那么多馄饨,从没吃出银河的味道来。
宫渡开玩笑说:“你完全可以做银河的馄饨西施,当代言人。”
“早知道大美女一个人吃,我抢去买单。”宫渡又说。
“贫嘴。”汪响在电话里笑出声来。
“你买单,我就去外江码头吃龙虾,吃到你娶不起媳妇。”汪响又说。
玩笑过后,宫渡跟汪响约了车,说晚上陪我去个地方,兴许有新发现。
“断桥我不去。”汪响说。
“不去断桥,那地方不适合你。”宫渡说。
“那就是竹园了。”汪响又说。
“你是神。”宫渡笑说。
车子往竹园来的时候,宫渡问汪响,怎么就知道他要来竹园?汪响想也没想就回答:“你在找一个人。”
宫渡觉得汪响更能懂他。
周久诚到底能不能来,宫渡没有绝对的把握。上午他们没把话说死,周久诚模棱两可,不说不来,也不说一定来。宫渡对周久诚真是没有把握。周久诚的理由是,他是闲散人员,不在重案组,乱插手会引起大家误会。
宫渡觉得这绝非理由,真正让周久诚决定行动的,还是值与不值。
或者说,他的怀疑有没有价值。价值才是决定人们行动的重要因素。
车上宫渡问汪响,周久诚到底来还是不来?汪响一边握着方向盘,一边做思考状。想了一会,跟宫渡说:“你不觉得周队这个人更有意思?”
“他们没有没意思的,这帮老江湖。”宫渡说。
“你真的觉得他只是一个看档案的?”汪响又问。年轻警员在一起,老是会猜测他们的前辈,各种猜测,各种话题。他们觉得前辈远比那些罪犯有意思,罪犯是一轮一轮的,一件案子办过去,罪犯也跟着过去。前辈不一样,前辈一直横在他们前面,想跨过去很难。
“鬼才信。”宫渡给了汪响这么一句。
汪响咯咯笑了起来:“宫渡,你进步真是神快,我们私底下都很好奇你有一颗怎样的脑袋。”
“肉脑袋。”宫渡没有谦虚。汪响面前他从不谦虚,关键是汪响给不了他压迫感,不像梅晶,常有让他喘不过气的那种感觉。
宫渡原计划是将车子停在外面,他跟汪响走进来。汪响说没那必要,直接开进去不是更好?
宫渡犹豫,同时看着二号门前保安的脸。
“距离不是问题,速度也不是问题,宫渡,有些东西完全可以直接越过去,不只是浪费时间这一条,枝条砍不净,主干的高度就不能一眼望出来。”
宫渡笑笑,还是汪响懂他。于是说:“直接开进去。”
保安对他们已是很熟悉,保安们也希望这一页尽快翻过去,毕竟里面有一件尚未侦破的血案,谁走在小区里也不踏实。
虽然竹园是高档小区,而且是别墅区。
一辆车子停在九号别墅前面,奇怪的是它不是周队的车子,是一辆破旧的黑色桑塔纳,上面还没喷公安字样。
“是周队。”汪响一边停车一边肯定地说。
“不是他还能是谁。”宫渡也肯定地说。
周久诚等在门前。看到宫渡和汪响同时出现,脸上显出会意的笑来:“行啊宫渡,队上美女任你挑,想带谁就带谁来,这在队里可是少有的。”
“请的,不是带。”宫渡说。一边抖抖手里提的黑色包。
周久诚盯着黑色包看了一会,笑笑,没吭声,抬起目光盯住九号别墅。
夜色已浓,整个竹园被笼罩在一派阴森中,除了神秘,还有种说不出的恐怖。宫渡想不通,有钱人为啥喜欢这样的地方,难道真是都市已放不下他们的灵魂,非要将灵魂藏放在这类似于荒郊的地方?
古人是寄情于山水,这些老板们却是拿山水来显摆自己的与众不同。
得,往里走吧。宫渡掏出钥匙,打开了楼门。
“等等。”周久诚这个时候叫住了他。
宫渡回过身,周久诚说:“我就不进去了,在外面给你俩望风。”
宫渡说不用。周久诚说:“夜黑风高,全进去还是不妥。再说了,我想趁这夜黑,四处看看,或许也有所发现。”
宫渡忽然清楚,周久诚所以答应来,兴趣点不在九号别墅,或许他此刻最想去的是六号。遂点头道:“前辈小心点,往前第二个转弯处有个大坑,别掉里面了。”
周久诚笑说:“我还没到让你担心的时候。这边的保安我都打过招呼了,他们不会来干扰,但时间也不能太久,抓紧吧。”
说着又转向汪响:“带好他,懂不?”
汪响很惊讶地说:“我是跟他来的,怎么成了我带他?”
周久诚不容置疑地说:“因为你当警察比他早,算他前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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