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夜色7
宫渡又见了一次罗海力,这次没让罗云燕陪着去。他还是想从罗海力嘴里再掏一点东西。
但是罗海力再也不肯跟他讲那天发生的事。
“该说的我都说了,宫渡,请回吧。”罗海力的态度已经跟先前完全不一样。莫非她也听说了案情,知道了温航真正的身世?
不可能啊,专案组严格控制了消息,包括罗云燕这边,也是做了绝对的保证,难道消息会经别的渠道传进罗海力耳朵里?
抑或,罗海力早就知道温航不是她儿子?
可罗云燕说,这不可能。
“姑姑虽然不像有些母亲那样对温航溺爱,但这不表明她对温航有怀疑,她是嫌温航男子气不足,这可能跟她太强势有关吧,总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像钢铁一般。”罗云燕说。
“那么她跟刚子呢?”宫渡多问了一句。
问这话时,宫渡明显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猥琐。似乎他要证实的不是罗海力跟刚子究竟有没有血缘关系,而是要证实温航那些传说。
宫渡对自己有几分鄙视,他不可以有这样的心理。但话已问出,他也不能收回。
“这个……”
让宫渡没想到的是,罗云燕谈起罗海力跟刚子的关系时,并不像谈温航那样坚定。她结巴了起来。宫渡甚至看见,有一团羞涩的东西飞过罗云燕的脸庞。
“宫渡,我们不谈这个好不?”过了一会,罗云燕带着征求意见的口吻道。
“不方便?”宫渡又变本加厉问出一句。
“这倒不至于。”罗云燕伸手捋了下头发,她的头发总是落下来,遮住她半边脸。“姑姑性格中有很多我看不懂的地方,包括她对刚子。但宫渡你别往歪处想,他们之间不会有邪恶的东西,我分析有可能是刚子身上有许多姑姑想要的东西,比如独立,比如强大,还比如狠。这满足了她母亲的另一面,有时候她是故意拿亲近刚子来刺激温航,目的还是让温航能跟刚子一样强大。”
“可是她并不了解温航啊。”宫渡一边咀嚼着罗云燕的话一边又叹。他觉得罗云燕这话分析得很到位,温航带给他的那些疑惑似乎正在解开。
“是,姑姑一向强势惯了,总是按自己的想法去评价别人要求别人,当初对姑父也是这样。”罗云燕说。
“温远征,他不是挺能干的吗,你姑姑连他都不满意?”轮到宫渡吃惊。他还从没跟罗云燕谈起过温远征。
“她何时满意过?打我记事起,她就对这个世界没满意过,不然她也到不了今天这一步。至于姑父,别人都以为他很能干很强大,其实那都是假象,他本质上个善人,不然也不会替别人养女儿。”
“养女儿?”宫渡脑袋没跟上来。
“于红红啊。”
一语唤醒了宫渡。
案子发展到今天,有太多的水被搅动,太多的旧事被重提,以至于宫渡这边,思路总是乱糟糟的。
不能乱,绝不能!宫渡狠狠地摇了下头。
夜色迷蒙,站在小二楼前,宫渡再次想起了跟温航和刚子在一起的日子,想起了他们两个人的过节,还想起去医院一次次找老秦主任的情景。
那天他是冷硬地拒绝了盛冰,其实他也在逃避。千万别说苏凌风道出实情时,他没受震动。不,不是那样。他受的震动应该比谁都大。
盛冰没说错,他的确知道的要比吴嫂早一点。
宫渡自己也不知道,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俩的身份有了怀疑?或许是在小二楼无意中撞到吴嫂和温航在一起的那一刻,也或许是刚子给温远征输血那件事?
不管怎么,这个疑惑在他心里很久了,但是他一直不敢公开把它讲出来。宫渡并不承认自己这方面有什么天才,真没,他就是好奇。有时候好奇就是一种天才,至少是成为一名好刑警的天赋。
他不就是凭好奇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吗?
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两个人,居然分别跟对方母亲处得比自己母亲好,这事想想都有意思。
当然更有意思的,他们居然都跟他成了朋友。
也许这就是天意。
宫渡再次想起老秦主任,一个做事严谨对下属要求甚为严格,对病患却充满了同情和关怀的老人。
宫渡从老秦主任那里,得到了很多信息。包括方静最早在医院妇产科上班的事。
“她是个粗心的孩子,一开始就不该选择当护士。”老秦主任边回忆边说。
“她的志向也不在这里,连续出了几次差错后,我让她离开了医院,我不容许这样的事在我的科室发生。”秦忆又说。
怕是钟好也想不到,宫渡是假冒成吴嫂儿子的身份去接近老秦主任的。他欺骗了老秦主任,到现在宫渡都深为不安。
跟踪吴月姝的过程中,发现吴月姝老是缠着秦忆,宫渡就觉这里面有问题。于是有一天,他敲开了老秦主任的门……
最终,他拿到了妇产科当年的档案,还有那些已经封存进柜子的孩子出生记录。宫渡终于查到,当年给罗海力和吴月姝接生的,正是到医院上班没多久的方静。
而那天方静出错,并非老秦主任说的对工作不负责,也不是方静生性就马大哈,而是妇产科出现了另一个人。
当年的廖健又帅气又风流,简直就是医院女护士们的梦中情人。
宫渡一开始怀疑,廖健那天出现在妇产科,是一种故意。但他实在找不到廖健故意的理由。因为那时廖健跟温远征或是苏凌风都还没有交际,就算有交际,也不可能生出那样的坏主意。
后来他翻到了另一份病历,一位姓安的女子那一天也去了妇产科,但不是生产,而是人流。宫渡所以对这份病历生出兴趣,是因老秦主任是一个对人流持反对意见的人,尤其那些还没来得及结婚的年轻女孩。
“痛心啊,她们怎么就不知道保护自己呢,怎么就那么随便地跟男人上床还不采取避孕措施呢?”老秦主任非常伤感地说。
老秦主任还特别提到了姓安的女子,说那是她从医史上一次非常惨痛的失败,她没想到会流产会引发大出血,会……
姓安的女子那晚失去了生命!
而那份手术单上,作为家属签字的,竟然是廖健!
宫渡最开始以为,姓安的女子怀的是廖健的孩子。可老秦主任说不是。老秦主任谈起那段往事来非常的痛恨,可见那起事故对她的从医生涯影响有多大。
简直是一场灾难!
“廖健是替别人当差,为他人处理后患,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高克恭。”老秦主任忍无可忍地说。
“这人太过无耻,到现在他都没有站出来说一声对不起。”老秦主任后来几乎是在声讨。
有了这些记忆和资料,宫渡才把那晚的真实情景还原出来。罗海力和吴月姝同时住进了这家医院,同时要生产。当晚值班大夫是秦忆,护士中有方静。而在那晚,廖健带着姓安的女子去堕胎,是替高克恭办的。不幸的是那晚出了事故,姓安的女子引产中间大出血,最终没能抢救过来……
方静是因为看到进进出出奔走的廖健而分神,方静以为姓安的女子是为廖健而搭上一条命的。
那个时候方静正没头没脑地喜欢着廖健。
哦,廖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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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罗海力再也不肯跟他讲那天发生的事。
“该说的我都说了,宫渡,请回吧。”罗海力的态度已经跟先前完全不一样。莫非她也听说了案情,知道了温航真正的身世?
不可能啊,专案组严格控制了消息,包括罗云燕这边,也是做了绝对的保证,难道消息会经别的渠道传进罗海力耳朵里?
抑或,罗海力早就知道温航不是她儿子?
可罗云燕说,这不可能。
“姑姑虽然不像有些母亲那样对温航溺爱,但这不表明她对温航有怀疑,她是嫌温航男子气不足,这可能跟她太强势有关吧,总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像钢铁一般。”罗云燕说。
“那么她跟刚子呢?”宫渡多问了一句。
问这话时,宫渡明显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猥琐。似乎他要证实的不是罗海力跟刚子究竟有没有血缘关系,而是要证实温航那些传说。
宫渡对自己有几分鄙视,他不可以有这样的心理。但话已问出,他也不能收回。
“这个……”
让宫渡没想到的是,罗云燕谈起罗海力跟刚子的关系时,并不像谈温航那样坚定。她结巴了起来。宫渡甚至看见,有一团羞涩的东西飞过罗云燕的脸庞。
“宫渡,我们不谈这个好不?”过了一会,罗云燕带着征求意见的口吻道。
“不方便?”宫渡又变本加厉问出一句。
“这倒不至于。”罗云燕伸手捋了下头发,她的头发总是落下来,遮住她半边脸。“姑姑性格中有很多我看不懂的地方,包括她对刚子。但宫渡你别往歪处想,他们之间不会有邪恶的东西,我分析有可能是刚子身上有许多姑姑想要的东西,比如独立,比如强大,还比如狠。这满足了她母亲的另一面,有时候她是故意拿亲近刚子来刺激温航,目的还是让温航能跟刚子一样强大。”
“可是她并不了解温航啊。”宫渡一边咀嚼着罗云燕的话一边又叹。他觉得罗云燕这话分析得很到位,温航带给他的那些疑惑似乎正在解开。
“是,姑姑一向强势惯了,总是按自己的想法去评价别人要求别人,当初对姑父也是这样。”罗云燕说。
“温远征,他不是挺能干的吗,你姑姑连他都不满意?”轮到宫渡吃惊。他还从没跟罗云燕谈起过温远征。
“她何时满意过?打我记事起,她就对这个世界没满意过,不然她也到不了今天这一步。至于姑父,别人都以为他很能干很强大,其实那都是假象,他本质上个善人,不然也不会替别人养女儿。”
“养女儿?”宫渡脑袋没跟上来。
“于红红啊。”
一语唤醒了宫渡。
案子发展到今天,有太多的水被搅动,太多的旧事被重提,以至于宫渡这边,思路总是乱糟糟的。
不能乱,绝不能!宫渡狠狠地摇了下头。
夜色迷蒙,站在小二楼前,宫渡再次想起了跟温航和刚子在一起的日子,想起了他们两个人的过节,还想起去医院一次次找老秦主任的情景。
那天他是冷硬地拒绝了盛冰,其实他也在逃避。千万别说苏凌风道出实情时,他没受震动。不,不是那样。他受的震动应该比谁都大。
盛冰没说错,他的确知道的要比吴嫂早一点。
宫渡自己也不知道,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俩的身份有了怀疑?或许是在小二楼无意中撞到吴嫂和温航在一起的那一刻,也或许是刚子给温远征输血那件事?
不管怎么,这个疑惑在他心里很久了,但是他一直不敢公开把它讲出来。宫渡并不承认自己这方面有什么天才,真没,他就是好奇。有时候好奇就是一种天才,至少是成为一名好刑警的天赋。
他不就是凭好奇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吗?
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两个人,居然分别跟对方母亲处得比自己母亲好,这事想想都有意思。
当然更有意思的,他们居然都跟他成了朋友。
也许这就是天意。
宫渡再次想起老秦主任,一个做事严谨对下属要求甚为严格,对病患却充满了同情和关怀的老人。
宫渡从老秦主任那里,得到了很多信息。包括方静最早在医院妇产科上班的事。
“她是个粗心的孩子,一开始就不该选择当护士。”老秦主任边回忆边说。
“她的志向也不在这里,连续出了几次差错后,我让她离开了医院,我不容许这样的事在我的科室发生。”秦忆又说。
怕是钟好也想不到,宫渡是假冒成吴嫂儿子的身份去接近老秦主任的。他欺骗了老秦主任,到现在宫渡都深为不安。
跟踪吴月姝的过程中,发现吴月姝老是缠着秦忆,宫渡就觉这里面有问题。于是有一天,他敲开了老秦主任的门……
最终,他拿到了妇产科当年的档案,还有那些已经封存进柜子的孩子出生记录。宫渡终于查到,当年给罗海力和吴月姝接生的,正是到医院上班没多久的方静。
而那天方静出错,并非老秦主任说的对工作不负责,也不是方静生性就马大哈,而是妇产科出现了另一个人。
当年的廖健又帅气又风流,简直就是医院女护士们的梦中情人。
宫渡一开始怀疑,廖健那天出现在妇产科,是一种故意。但他实在找不到廖健故意的理由。因为那时廖健跟温远征或是苏凌风都还没有交际,就算有交际,也不可能生出那样的坏主意。
后来他翻到了另一份病历,一位姓安的女子那一天也去了妇产科,但不是生产,而是人流。宫渡所以对这份病历生出兴趣,是因老秦主任是一个对人流持反对意见的人,尤其那些还没来得及结婚的年轻女孩。
“痛心啊,她们怎么就不知道保护自己呢,怎么就那么随便地跟男人上床还不采取避孕措施呢?”老秦主任非常伤感地说。
老秦主任还特别提到了姓安的女子,说那是她从医史上一次非常惨痛的失败,她没想到会流产会引发大出血,会……
姓安的女子那晚失去了生命!
而那份手术单上,作为家属签字的,竟然是廖健!
宫渡最开始以为,姓安的女子怀的是廖健的孩子。可老秦主任说不是。老秦主任谈起那段往事来非常的痛恨,可见那起事故对她的从医生涯影响有多大。
简直是一场灾难!
“廖健是替别人当差,为他人处理后患,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高克恭。”老秦主任忍无可忍地说。
“这人太过无耻,到现在他都没有站出来说一声对不起。”老秦主任后来几乎是在声讨。
有了这些记忆和资料,宫渡才把那晚的真实情景还原出来。罗海力和吴月姝同时住进了这家医院,同时要生产。当晚值班大夫是秦忆,护士中有方静。而在那晚,廖健带着姓安的女子去堕胎,是替高克恭办的。不幸的是那晚出了事故,姓安的女子引产中间大出血,最终没能抢救过来……
方静是因为看到进进出出奔走的廖健而分神,方静以为姓安的女子是为廖健而搭上一条命的。
那个时候方静正没头没脑地喜欢着廖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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