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夜色3
“姓名?”
“宫警官,你是认识我的,我叫石忠啊,之前苏凌风被刀捅,还是我报的案。”石忠坐在凳子上,面色枯槁。尤其满脸乱糟糟几天未修理的胡须,更是让他有一种赌徒的特征。
竹园案发,宫渡是找石忠了解过不少。但后来宫渡跟钟好建议,把石忠放了。当时惹得周喊雷很不满,说这么重要的证人怎么能放?
宫渡放掉石忠,是有预谋的。他不想过早地惊动藏在背后的那个人,他要让“影子”相信,他目前还是安全的。当然宫渡也不会白放掉石忠,他在石忠后面安了一双眼,时刻盯着石忠。
按照宫渡的判断,龙腾酒城抓捕时逃走的黄善龙,应该跟石忠有联系。
目前要想让案件有更新的突破,必须找到黄善龙。不管是方静这边,还是朵朵以及李活所谓的“内线”杨眉,一个个死扣都系在了黄善龙这里。
得找到黄善龙。
但直到今天,跟踪石忠的人并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。随着苏凌风的交待,宫渡又需要从石忠嘴里验证一些东西。尤其竹园案,宫渡还有不少疑问没解开。
于是昨晚银河城好几处同时来了一场抓赌,石忠在水香街一家小旅店被抓。
“石忠,你还认识我啊?”宫渡故意将话音拉得悠长。
“认得,怎么不认得宫警官你呢,当初如果不是宫警官你,我可能就被关进看守所了,宫警官你的大恩大德我记着呢。”石忠嘴上像是抹了油,说话一溜一溜的。
“认得就好,那你告诉我,这次找你,是什么事?”宫渡不急,对付石忠这样的人,急没用,得一步一步让他走进来。
“宫警官,我可是头一次啊,说来也是倒霉,他们叫了我多次,我都没敢玩。宫警官你知道的,我在赌博上栽过大跟斗,把拆迁补偿的钱全输了进去,我发过毒誓,不再碰一次的。”石忠说话滔滔不绝。
“那你怎么又沾了?”
“意外,纯属意外啊宫警官。你可要明察秋毫,可不能偏听偏信。这次纯属意外,我是被他们骗来的。”
宫渡暗暗笑笑,问:“他们是谁?”
石忠一愣,知道不回答躲不过去,想了想说:“以前一块赌过的,好久都没见了,昨儿街边吃饭,正好撞上了,他们说是喝酒,喝点小酒。小酒总是可以喝的吧宫警官,谁知……”石忠边说边观察宫渡神情。宫渡坐在那里,神情很是漠然,让人几乎看不出什么。
等石忠说完,宫渡又问:“碰的这么巧?”
“是巧,我还一直纳闷呢,怎么就这么巧?”石忠一脸的老油子相。
宫渡没急着揭穿,仍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语速问:“你不是说没钱吗,怎么玩那么大的?”
昨晚石忠他们玩的真是大。抓赌的警员说,参赌的一共八个人,两人是新手,其余六个都是跟石忠一样的老手。两张赌桌上堆满了筹码,最后收缴的赌资将近六十万。
这样的数目,在银河足以够得上大案。
昨晚石忠输的特惨,差不多有八万。
“他们是骗子,宫警官,他们真是骗子。起开始他们说玩两把,就小的,一注顶多押个几十,谁知道后来……”
“他们是谁?”宫渡打断石忠,再次抛出这问题。
石忠张皇了几下,本来想搪塞,又见宫渡目光犀利,只好结结巴巴说:“一个叫候子,我不知道他大名,大家都喊他候子,这家伙猴精,最早是李光介绍我们认识的。”
关于候子的信息,宫渡已经掌握到不少。候子姓吴,叫吴天候。但在江湖上,人人都称他候子。这人的确精灵,十八岁坐牢,里面蹲了五年,出来后就浪迹社会。宫渡之前跟踪过他一段时间,但被他蒙骗了。如果不是昨晚抓赌抓到他,宫渡指不定就把他疏忽了。
“另一个呢?”宫渡又问。
“陈杂毛。”石忠说。
“他的大名?”
“我不清楚,这行里混的,没人用大名,外号比大名管用。”石忠像曝私料一样,讲的津津有味。宫渡却不想再跟石忠打牙祭了,他让石忠讲这些,并不是目的。宫渡的目的是想试试石忠的撒谎能力。
现在宫渡基本可以肯定,论撒谎,石忠还远称不上江湖中人。或许,他真的还没进入到江湖。“好了石忠,现在该告诉我,你赌博的钱从哪里来?”
“钱?”石忠没想到宫渡会在这个地方突然打住,一时语塞。
“讲出来吧石队长,再不讲,对你来说就没了机会。”
“宫警官你别吓我,我胆小。”
“我没吓你,昨晚你输了差不多八万,八万啊石队长,你刚才说,你原来的钱都让陈杂毛和候子赢了,你干保安一个月多少钱,两千不到。你抽不到五块钱的烟,你老母亲得重病你没有钱送进市医院,只能找村里的卫生所开点便宜药,就这,药钱有时还是欠的,你居然有八万用来赌。讲,这钱哪来的?”宫渡连着讲了两件事实,突然加重了语气。
“我,我,我,原来的钱没输完。”石忠紧张了一会,但还是撒起了谎。
“笑话,没输完,没输完你老婆会跟别人跑掉?没输完你女儿会去那种地方,还会染上毒品?”
宫渡又一次曝出两件事,石忠的头忽然垂了下来。
宫渡定定地盯着歇了气的石忠,心想这也是一个可怜人。本来可以过得很好,就因遇人不慎,结果闹到现在这地步。尤其想到石忠年仅十八岁的女儿,更是心疼得不知说什么。
上次龙腾酒城抓捕时,警方一共解救出十三名少女,一一落实身份时,意外地发现,有个叫石小楠的青春少女,竟是石忠的女儿。
目前已查明,石小楠本来是一个听话的孩子,从小学到初中,都是班上的好学生。变化是从拆迁补偿开始的,因为家里即将有钱,也因为拆迁两个字带来的种种不切实际的幻想,石小楠放松了学习,短短时间便掉了队。而且染上一些坏习气,以前从不打扮的石小楠,开始注重打扮,开始学着化妆。
这都不算什么,重要的是,她开始逃学,开始跟社会上一些不良青年接触。
石小楠彻底的变化,是她家补偿的钱被父亲石忠输光以后。这简直是一场灾难,对正在做着各种梦的青春少女石小楠来说,父亲输掉的哪是钱,明明是她幸福的一生啊。她昨天做梦还躺在钱堆上幸福地手舞足蹈呢,眼一睁开,居然全没了。
石小楠赌气离家出走,并扬言再也不要回来。
但她没能走远。石小楠的步子刚进火车站,就被李光几个盯上,李光哪容她就这么走掉,没怎么费事就将石小楠从车站骗回来,骗回来当然要带进龙腾酒城。
从此石小楠就过上了另一种生活,非人的生活。比别的女孩更不堪的是,石小楠染上了毒品。
“是他给你的吧?”沉默了一会,宫渡终于说。
“他?”石忠抬起头,装傻似地看住宫渡,可脸上分明已经流露出惊慌。
“说,他给你这么多钱,到底是让你为他做什么?”
石忠脸上再次闪过一片慌,但他还是顽固地摇着头道:“宫警官,我听不懂你说什么,该讲的我都讲了,这次赌博是我不对,你想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吧,我认罪,就算把我关进看守所,我也认了。”
“石忠,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,你还想替那个人兜着是不是?我见过顽固的人,但没见你这样顽固且愚昧的人。你知不知道他背着你做了什么,作为父亲,你知不知道他对你女儿又做了什么?”
“我女儿,楠楠?”石忠一脸茫然。
到了这时候,宫渡知道,必须把那些证据亮出来了。虽然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,可是不亮出来,石忠愚昧的脑袋壳就敲不破。
宫渡一狠心,站起身,从包里拿出两张照片。
这两张照片,都是他从竹园九号别墅里找到的,一张是红薯女人赵春玲的女儿范欣欣,另一张,就是石忠女儿石小楠。
不过宫渡对照片做了处理,让裸着的地方不再那么刺眼,这也是考虑到石忠是父亲。
石忠脸色大惊!
他瞪着照片看了足足有一分多钟:“宫警官,这照片哪来的?”
宫渡心里暗暗一动,从石忠此刻的反应看,他的判断是对的,作为父亲的石忠,真心不知道女儿石小楠遭遇了什么。
宫渡略一沉静,道:“哪来的,这都是他的私藏品。现在你该明白,你女儿遭遇了什么?”
石忠扑腾一声,跌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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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宫警官,你是认识我的,我叫石忠啊,之前苏凌风被刀捅,还是我报的案。”石忠坐在凳子上,面色枯槁。尤其满脸乱糟糟几天未修理的胡须,更是让他有一种赌徒的特征。
竹园案发,宫渡是找石忠了解过不少。但后来宫渡跟钟好建议,把石忠放了。当时惹得周喊雷很不满,说这么重要的证人怎么能放?
宫渡放掉石忠,是有预谋的。他不想过早地惊动藏在背后的那个人,他要让“影子”相信,他目前还是安全的。当然宫渡也不会白放掉石忠,他在石忠后面安了一双眼,时刻盯着石忠。
按照宫渡的判断,龙腾酒城抓捕时逃走的黄善龙,应该跟石忠有联系。
目前要想让案件有更新的突破,必须找到黄善龙。不管是方静这边,还是朵朵以及李活所谓的“内线”杨眉,一个个死扣都系在了黄善龙这里。
得找到黄善龙。
但直到今天,跟踪石忠的人并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。随着苏凌风的交待,宫渡又需要从石忠嘴里验证一些东西。尤其竹园案,宫渡还有不少疑问没解开。
于是昨晚银河城好几处同时来了一场抓赌,石忠在水香街一家小旅店被抓。
“石忠,你还认识我啊?”宫渡故意将话音拉得悠长。
“认得,怎么不认得宫警官你呢,当初如果不是宫警官你,我可能就被关进看守所了,宫警官你的大恩大德我记着呢。”石忠嘴上像是抹了油,说话一溜一溜的。
“认得就好,那你告诉我,这次找你,是什么事?”宫渡不急,对付石忠这样的人,急没用,得一步一步让他走进来。
“宫警官,我可是头一次啊,说来也是倒霉,他们叫了我多次,我都没敢玩。宫警官你知道的,我在赌博上栽过大跟斗,把拆迁补偿的钱全输了进去,我发过毒誓,不再碰一次的。”石忠说话滔滔不绝。
“那你怎么又沾了?”
“意外,纯属意外啊宫警官。你可要明察秋毫,可不能偏听偏信。这次纯属意外,我是被他们骗来的。”
宫渡暗暗笑笑,问:“他们是谁?”
石忠一愣,知道不回答躲不过去,想了想说:“以前一块赌过的,好久都没见了,昨儿街边吃饭,正好撞上了,他们说是喝酒,喝点小酒。小酒总是可以喝的吧宫警官,谁知……”石忠边说边观察宫渡神情。宫渡坐在那里,神情很是漠然,让人几乎看不出什么。
等石忠说完,宫渡又问:“碰的这么巧?”
“是巧,我还一直纳闷呢,怎么就这么巧?”石忠一脸的老油子相。
宫渡没急着揭穿,仍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语速问:“你不是说没钱吗,怎么玩那么大的?”
昨晚石忠他们玩的真是大。抓赌的警员说,参赌的一共八个人,两人是新手,其余六个都是跟石忠一样的老手。两张赌桌上堆满了筹码,最后收缴的赌资将近六十万。
这样的数目,在银河足以够得上大案。
昨晚石忠输的特惨,差不多有八万。
“他们是骗子,宫警官,他们真是骗子。起开始他们说玩两把,就小的,一注顶多押个几十,谁知道后来……”
“他们是谁?”宫渡打断石忠,再次抛出这问题。
石忠张皇了几下,本来想搪塞,又见宫渡目光犀利,只好结结巴巴说:“一个叫候子,我不知道他大名,大家都喊他候子,这家伙猴精,最早是李光介绍我们认识的。”
关于候子的信息,宫渡已经掌握到不少。候子姓吴,叫吴天候。但在江湖上,人人都称他候子。这人的确精灵,十八岁坐牢,里面蹲了五年,出来后就浪迹社会。宫渡之前跟踪过他一段时间,但被他蒙骗了。如果不是昨晚抓赌抓到他,宫渡指不定就把他疏忽了。
“另一个呢?”宫渡又问。
“陈杂毛。”石忠说。
“他的大名?”
“我不清楚,这行里混的,没人用大名,外号比大名管用。”石忠像曝私料一样,讲的津津有味。宫渡却不想再跟石忠打牙祭了,他让石忠讲这些,并不是目的。宫渡的目的是想试试石忠的撒谎能力。
现在宫渡基本可以肯定,论撒谎,石忠还远称不上江湖中人。或许,他真的还没进入到江湖。“好了石忠,现在该告诉我,你赌博的钱从哪里来?”
“钱?”石忠没想到宫渡会在这个地方突然打住,一时语塞。
“讲出来吧石队长,再不讲,对你来说就没了机会。”
“宫警官你别吓我,我胆小。”
“我没吓你,昨晚你输了差不多八万,八万啊石队长,你刚才说,你原来的钱都让陈杂毛和候子赢了,你干保安一个月多少钱,两千不到。你抽不到五块钱的烟,你老母亲得重病你没有钱送进市医院,只能找村里的卫生所开点便宜药,就这,药钱有时还是欠的,你居然有八万用来赌。讲,这钱哪来的?”宫渡连着讲了两件事实,突然加重了语气。
“我,我,我,原来的钱没输完。”石忠紧张了一会,但还是撒起了谎。
“笑话,没输完,没输完你老婆会跟别人跑掉?没输完你女儿会去那种地方,还会染上毒品?”
宫渡又一次曝出两件事,石忠的头忽然垂了下来。
宫渡定定地盯着歇了气的石忠,心想这也是一个可怜人。本来可以过得很好,就因遇人不慎,结果闹到现在这地步。尤其想到石忠年仅十八岁的女儿,更是心疼得不知说什么。
上次龙腾酒城抓捕时,警方一共解救出十三名少女,一一落实身份时,意外地发现,有个叫石小楠的青春少女,竟是石忠的女儿。
目前已查明,石小楠本来是一个听话的孩子,从小学到初中,都是班上的好学生。变化是从拆迁补偿开始的,因为家里即将有钱,也因为拆迁两个字带来的种种不切实际的幻想,石小楠放松了学习,短短时间便掉了队。而且染上一些坏习气,以前从不打扮的石小楠,开始注重打扮,开始学着化妆。
这都不算什么,重要的是,她开始逃学,开始跟社会上一些不良青年接触。
石小楠彻底的变化,是她家补偿的钱被父亲石忠输光以后。这简直是一场灾难,对正在做着各种梦的青春少女石小楠来说,父亲输掉的哪是钱,明明是她幸福的一生啊。她昨天做梦还躺在钱堆上幸福地手舞足蹈呢,眼一睁开,居然全没了。
石小楠赌气离家出走,并扬言再也不要回来。
但她没能走远。石小楠的步子刚进火车站,就被李光几个盯上,李光哪容她就这么走掉,没怎么费事就将石小楠从车站骗回来,骗回来当然要带进龙腾酒城。
从此石小楠就过上了另一种生活,非人的生活。比别的女孩更不堪的是,石小楠染上了毒品。
“是他给你的吧?”沉默了一会,宫渡终于说。
“他?”石忠抬起头,装傻似地看住宫渡,可脸上分明已经流露出惊慌。
“说,他给你这么多钱,到底是让你为他做什么?”
石忠脸上再次闪过一片慌,但他还是顽固地摇着头道:“宫警官,我听不懂你说什么,该讲的我都讲了,这次赌博是我不对,你想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吧,我认罪,就算把我关进看守所,我也认了。”
“石忠,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,你还想替那个人兜着是不是?我见过顽固的人,但没见你这样顽固且愚昧的人。你知不知道他背着你做了什么,作为父亲,你知不知道他对你女儿又做了什么?”
“我女儿,楠楠?”石忠一脸茫然。
到了这时候,宫渡知道,必须把那些证据亮出来了。虽然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,可是不亮出来,石忠愚昧的脑袋壳就敲不破。
宫渡一狠心,站起身,从包里拿出两张照片。
这两张照片,都是他从竹园九号别墅里找到的,一张是红薯女人赵春玲的女儿范欣欣,另一张,就是石忠女儿石小楠。
不过宫渡对照片做了处理,让裸着的地方不再那么刺眼,这也是考虑到石忠是父亲。
石忠脸色大惊!
他瞪着照片看了足足有一分多钟:“宫警官,这照片哪来的?”
宫渡心里暗暗一动,从石忠此刻的反应看,他的判断是对的,作为父亲的石忠,真心不知道女儿石小楠遭遇了什么。
宫渡略一沉静,道:“哪来的,这都是他的私藏品。现在你该明白,你女儿遭遇了什么?”
石忠扑腾一声,跌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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