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水面1
南丙文死了,熊国栋第三个老婆也死了。关于水泥一事,真正知道内情的,除方静,就只有黄善龙一个了。
必须抓到黄善龙。再让他逍遥法外,麻烦事会更多。
李活已经顾不上再瞒什么了,他跟宫渡分工,自己全力搜捕缉拿黄善龙,对方静和高清芳的审讯,由宫渡负责。
本来这事应该由盛冰来干。可盛冰那晚从方静家逃走后,突然去了省城。她只跟钟好打过一个电话,电话里说了什么,钟好不告诉他们。
不过从钟好的态度看,盛冰应该走不到哪里,因为钟好并不急。
不急就证明他掌握着盛冰的行踪。
宫渡顾不上乱想,他要做的事情很多。
方静受的伤并不重,脖子被划伤,一道划痕较重,出了血,应该是刘同当时卡住她脖子,将她往沙发上强拽时划手表划伤的。检验科的汪响已经从刘同那块粗链子的手表上撮到血迹。
方静的问题出在当时快要被刘同勒得窒息。
“这混帐手劲太大了,他胳膊一卡,我气都呼不上来。”方静在病床上。
方静受的另一处伤,是刘同同伙齐辉山留下的。当时他手里拿着一木盒子,是从客厅电视柜最边上一个抽屉找到的。那是一个非常精致的盒子,檀香木做成的,有些年成了。里面放着方静的首饰,一块手表。也都是些有年成的东西,应该有纪念意义。方静已经交待,表是李镇道买给她的,只戴了两天,就放了起来。那条带钻石的链子是廖健送她的,方静一直没戴,就放在盒子里。
还有一条项链,是她妈妈留下的,是古董,也是方静唯一的纪念物。
齐辉山觉得这些宝贝值钱,想将盒子顺走。可是刘同把方静往沙发上强拽时,方静不顺从,嘴巴咬住了刘同的手指头,差点将刘同左大拇指咬下来。刘同喊齐辉山帮忙,齐辉山走过去,操起盒子当头给了方静一家伙。
方静头上烂了一道血口,缝了七针。
宫渡见她的时候,方静刮着半个光头,样子非常难看。
宫渡在医院里问了两件事,一是朵朵到底有没有把录音带交给她?方静说,那晚朵朵非常紧张,身体一直发着抖,她都被朵朵的样子吓坏了,哪还顾上问这些?
朵朵被精神病院的医生和护士抬走后,她翻腾过床铺,床上什么也没有留下。
宫渡相信这话,方静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说谎。事实上方静早就有点撑不下去了。前几次见她时,宫渡就能感觉出来,方静想投案,想把过去的事说出来。只是宫渡没有急。宫渡相信,一个人的精神完全没有垮掉的时候,就算她要告诉你事实,也只能告诉一部分。
宫渡不想让方静有保留。
方静的判断跟宫渡的判断一样,朵朵真是掌握了熊国栋和高克恭的秘密,那次高克恭来,明着是要帮熊国栋和廖健调解关系,让他们握手言和,不要再起内讧。实,却是高克恭和熊国栋密谋,要想法除掉廖健。
结果他们的密谈被偷录下,经吴念的手,给到了朵朵这里。
宫渡还搞清了一个事实,真正背着高克恭和熊国栋偷录下全部谈话的,不是吴念,而是高清芳。这便解除了他的一个疑惑,按当时的情景,就算吴念被朵朵拉拢,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,录完整个谈话,也是件不可能的事。高清芳承认了这点。而且她说,当晚交到吴念手上的,还不至这一次的录音。只要她哥高克恭和熊国栋去精神病院,她都会想着法子把他们的谈话录下来。这些东西后来都交给了朵朵。
宫渡问高清芳为什么要交给朵朵,高清芳给了他一个回答:“我知道这丫头背后站着刚子,我更知道刚子背后站着罗海力,这些东西只有到罗海力手里,才起作用。”
宫渡马上意识到,正式收审罗海力的时间到了。他急着赶回来,就是向钟好提出申请。
宫渡跟方静问的第二件事,刚子为什么一次次找她麻烦?
方静在这件事上的回答显然不如前一件那么流畅。宫渡特别注意到,一提刚子,方静的神经本能地紧张起来。
方静先是说不知道,反正刚子骚扰她已不是一次两次了。就在这天晚上,她还以为摸进来的是刚子呢。
“你还不说?”宫渡死死地看住方静眼睛,看得方静毛骨悚然。
“他还没有归案,我们也不知道他藏在什么地方,这家伙江湖出身,来去无踪,你难道不怕?”宫渡又说。
方静就抖起来。虽是在病床上,但还是抖得厉害。
“是罗海力。”方静终于咬牙说。
宫渡冷冷一笑,问:“罗海力跟你有仇?”
“有。”方静这次回答的很肯定。
“什么仇?”
“黄善龙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,龙腾集团要说是她的心血,但是黄善龙后来背叛了她,她在龙腾再也插不上手。”
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最早是龙腾的人,当过保管,干过财务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……”
“说吧,再不说,真没时间了。”
方静努了很大的劲,终于说:“是因为廖健。”
“你进龙腾,是廖健的主意吧?”宫渡问。
方静在病床上点头。
“那么掉包水泥,也是他出的主意。”
方静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是脸色变得更差。
“这事先不说,我再问你,刚子三番五次找你,还有其他原因没?”
“真没,真的没。”方静眼看要哭出声来。
宫渡想了想,突然问:“你应该知道秦忆主任吧,你刚入医院的时候,她是妇产科主任。”
方静突然紧张起来,下意识地抬了抬身:“宫警官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宫渡却像是想起了其他事,目光也看住远处。过了很长一会,他道:“刚子找你,有时候是为了罗海力,是想拿到那张致命的交货单,罗海力知道,这东西对高克恭对熊国栋有巨大的杀伤力。她想自保,想扼制姓高的。但有时候,刚子根本不是为了罗海力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宫渡再次缄默,看着方静紧张得差不多了,说:“应该是为他自己。”
然后又说:“有些事你应该比谁都明白。”
方静猛地抓过被子,捂住了头。
宫渡没有再问。他知道,有些事方静目前还说不出来,得给她时间。
宫渡相信,方静最终会说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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必须抓到黄善龙。再让他逍遥法外,麻烦事会更多。
李活已经顾不上再瞒什么了,他跟宫渡分工,自己全力搜捕缉拿黄善龙,对方静和高清芳的审讯,由宫渡负责。
本来这事应该由盛冰来干。可盛冰那晚从方静家逃走后,突然去了省城。她只跟钟好打过一个电话,电话里说了什么,钟好不告诉他们。
不过从钟好的态度看,盛冰应该走不到哪里,因为钟好并不急。
不急就证明他掌握着盛冰的行踪。
宫渡顾不上乱想,他要做的事情很多。
方静受的伤并不重,脖子被划伤,一道划痕较重,出了血,应该是刘同当时卡住她脖子,将她往沙发上强拽时划手表划伤的。检验科的汪响已经从刘同那块粗链子的手表上撮到血迹。
方静的问题出在当时快要被刘同勒得窒息。
“这混帐手劲太大了,他胳膊一卡,我气都呼不上来。”方静在病床上。
方静受的另一处伤,是刘同同伙齐辉山留下的。当时他手里拿着一木盒子,是从客厅电视柜最边上一个抽屉找到的。那是一个非常精致的盒子,檀香木做成的,有些年成了。里面放着方静的首饰,一块手表。也都是些有年成的东西,应该有纪念意义。方静已经交待,表是李镇道买给她的,只戴了两天,就放了起来。那条带钻石的链子是廖健送她的,方静一直没戴,就放在盒子里。
还有一条项链,是她妈妈留下的,是古董,也是方静唯一的纪念物。
齐辉山觉得这些宝贝值钱,想将盒子顺走。可是刘同把方静往沙发上强拽时,方静不顺从,嘴巴咬住了刘同的手指头,差点将刘同左大拇指咬下来。刘同喊齐辉山帮忙,齐辉山走过去,操起盒子当头给了方静一家伙。
方静头上烂了一道血口,缝了七针。
宫渡见她的时候,方静刮着半个光头,样子非常难看。
宫渡在医院里问了两件事,一是朵朵到底有没有把录音带交给她?方静说,那晚朵朵非常紧张,身体一直发着抖,她都被朵朵的样子吓坏了,哪还顾上问这些?
朵朵被精神病院的医生和护士抬走后,她翻腾过床铺,床上什么也没有留下。
宫渡相信这话,方静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说谎。事实上方静早就有点撑不下去了。前几次见她时,宫渡就能感觉出来,方静想投案,想把过去的事说出来。只是宫渡没有急。宫渡相信,一个人的精神完全没有垮掉的时候,就算她要告诉你事实,也只能告诉一部分。
宫渡不想让方静有保留。
方静的判断跟宫渡的判断一样,朵朵真是掌握了熊国栋和高克恭的秘密,那次高克恭来,明着是要帮熊国栋和廖健调解关系,让他们握手言和,不要再起内讧。实,却是高克恭和熊国栋密谋,要想法除掉廖健。
结果他们的密谈被偷录下,经吴念的手,给到了朵朵这里。
宫渡还搞清了一个事实,真正背着高克恭和熊国栋偷录下全部谈话的,不是吴念,而是高清芳。这便解除了他的一个疑惑,按当时的情景,就算吴念被朵朵拉拢,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,录完整个谈话,也是件不可能的事。高清芳承认了这点。而且她说,当晚交到吴念手上的,还不至这一次的录音。只要她哥高克恭和熊国栋去精神病院,她都会想着法子把他们的谈话录下来。这些东西后来都交给了朵朵。
宫渡问高清芳为什么要交给朵朵,高清芳给了他一个回答:“我知道这丫头背后站着刚子,我更知道刚子背后站着罗海力,这些东西只有到罗海力手里,才起作用。”
宫渡马上意识到,正式收审罗海力的时间到了。他急着赶回来,就是向钟好提出申请。
宫渡跟方静问的第二件事,刚子为什么一次次找她麻烦?
方静在这件事上的回答显然不如前一件那么流畅。宫渡特别注意到,一提刚子,方静的神经本能地紧张起来。
方静先是说不知道,反正刚子骚扰她已不是一次两次了。就在这天晚上,她还以为摸进来的是刚子呢。
“你还不说?”宫渡死死地看住方静眼睛,看得方静毛骨悚然。
“他还没有归案,我们也不知道他藏在什么地方,这家伙江湖出身,来去无踪,你难道不怕?”宫渡又说。
方静就抖起来。虽是在病床上,但还是抖得厉害。
“是罗海力。”方静终于咬牙说。
宫渡冷冷一笑,问:“罗海力跟你有仇?”
“有。”方静这次回答的很肯定。
“什么仇?”
“黄善龙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,龙腾集团要说是她的心血,但是黄善龙后来背叛了她,她在龙腾再也插不上手。”
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最早是龙腾的人,当过保管,干过财务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……”
“说吧,再不说,真没时间了。”
方静努了很大的劲,终于说:“是因为廖健。”
“你进龙腾,是廖健的主意吧?”宫渡问。
方静在病床上点头。
“那么掉包水泥,也是他出的主意。”
方静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是脸色变得更差。
“这事先不说,我再问你,刚子三番五次找你,还有其他原因没?”
“真没,真的没。”方静眼看要哭出声来。
宫渡想了想,突然问:“你应该知道秦忆主任吧,你刚入医院的时候,她是妇产科主任。”
方静突然紧张起来,下意识地抬了抬身:“宫警官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宫渡却像是想起了其他事,目光也看住远处。过了很长一会,他道:“刚子找你,有时候是为了罗海力,是想拿到那张致命的交货单,罗海力知道,这东西对高克恭对熊国栋有巨大的杀伤力。她想自保,想扼制姓高的。但有时候,刚子根本不是为了罗海力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宫渡再次缄默,看着方静紧张得差不多了,说:“应该是为他自己。”
然后又说:“有些事你应该比谁都明白。”
方静猛地抓过被子,捂住了头。
宫渡没有再问。他知道,有些事方静目前还说不出来,得给她时间。
宫渡相信,方静最终会说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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