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插曲1
朵朵就是跟呓呓一起出事的女孩子。当时宫渡还在读大学。
也正是两个女孩出事,才将艺术学院推到了风口浪尖上。因为两个女孩出事前,银河刚刚发生过屈颖坠楼案。
当时风声很紧,艺术学院几乎成了敏感词。正因为这个原因,才有了院长李镇道四处演讲竭力为艺术学院挽回声誉的事。
当然,也才有了宫渡在演讲会上跟李镇道发难,进而让他跟李镇道还有温航有了进一步的联系。
时间过的真快。偶尔想起来,宫渡感觉还是昨天的事。
跟屈颖坠楼案结果一样,两个女孩出事,虽是闹出了很大风波,但风波还是很快被平息。
现在呓呓的下落是找到了。因为袁牧野案,同样还因为杀死袁牧野的凶手李光是她男朋友,呓呓目前处在警方的特别“保护”中。
两天前宫渡还见过她。呓呓破天荒地说,想她爸妈了。
宫渡笑笑。他知道自艺术学院那起风波闹出后,呓呓跟她父母的关系一直很紧张。期间她一次家也没回过。她父亲就是那个嗜酒如命的基层中医李经纬。
宫渡还查到,李镇道案发那晚,吴月姝所以迟迟回到小二楼,是在医院见李经纬时耽搁了。吴月姝当晚没说实话。她跟警方讲的是,去医院看一个老乡。没具体说出老乡名字。
宫渡现在有证据,可以证明那晚吴月姝在医院见的人,就是让酒精喝坏了肝的中医李经纬。
梁文实也证实了这点。梁文实还招认,让吴月姝接触李经纬,是梁文实跟苏凌风几个结盟后,复仇计划中的一部分。
朵朵至今没有消息。
宫渡去江原县城见伊雪芬的时候,查找过朵朵父母曾经开的小百货店。可惜没能找到。时过境迁,一切都变了。有些东西都留不下印迹的。
不过据那条街的人回忆,店面就在那条街上,离伊雪芬的米粉店不远。回忆者还告诉宫渡,说店主是个老实人,话不多,整天阴着个脸,见人爱理不理的。
宫渡心里笑了笑,店主确实是这样。
那次风波发生后,朵朵父母迅速盘了店,随后就在这个叫江原的小县城消失了。
宫渡在那家店门口站了很久。过去的百货店已经变成一家江原特产店。新店主是一对年轻的夫妻。
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钟好和李活不止一次警告他,让他少染指朵朵的事,了解情况也不行。
从钟好和李活讲话的严厉程度看,这线是不能随便越的。
宫渡暂时也不想碰朵朵这案,不过他一直怀疑,所谓李活查的另一起案,肯定跟朵朵失踪有关。
朵朵真名叫王橙。“朵朵”这个名字,是到艺术学院后自己取的“艺名”。跟“呓呓”一样,艺术学院的孩子们喜欢给自己取一个“艺名”。好像有了艺名,就跟艺术近了一大步。
朵朵的父亲最早在江原汽修厂上班,算是江原第一批的下岗工人。
现在,宫渡站在了平安汽修厂门前。
时间是上午十点,阳光还是那么的足。宫渡是直接从医院过来的,他去见了罗海力。清醒过来后的罗海力跟没清醒过来时差不多,啥也不讲。只是看见他时,脸色明显地骇了几下,目光想躲闪,却又躲闪不开。但目光里的惊诧是显而易见的。
宫渡没急着跟罗海力说话。拿起床头上的医嘱看了看,又冲罗海力扎着吊针的左手上看了几眼。
罗海力想把左手藏进被窝,但上面扎着针,没能藏进去。
宫渡心里暗暗一笑,他发现了两颗牙印。
几天过去了,牙印居然没能消失掉,这也算是件奇怪的事。
然后他走到衣架前,从衣架上拿下罗海力的外衣。
罗海力是当天就送进医院的,所以病房衣架上,挂的是出事那天她着的米色西服。
宫渡摆弄着衣服,眼角余光却一刻也没忘扫着罗海力。
病床上的罗海力越发紧张,尤其看到宫渡把米色西服提在手里左看右看。
宫渡将西服原又挂衣架上。西服后面那块不太清晰的油污印让他记牢了。这跟汪响化验出的结果是一致的,袭击她的蒙面人,那天应该穿着工作服,上面有油渍。
此时此刻,宫渡一双眼睛一直盯在汽修车间里。
平安汽修厂的生意已大不如前,这从停在外边的车辆就能看出来。以前这里车子总是排着长长的队,中年师傅还有罗霁忙不过来。如今却有点门可罗雀的凄凉。车间外面停着一辆已经修好的现代小轿车。上面落着灰尘。证明这辆车子已经修好几天,只是车主人没来提车而已。
厂子实际上的老板罗霁目前还在看守所,他涉案的程度比宋平安夫妇严重。上次放人,宫渡只是让盛冰释放了宋平安夫妇,宫渡还记得丘子陌姐姐姐夫去看守所办手续时的样子。
缺少了瘦小子罗霁的汽修厂,一下不再生动。中年师傅坐车间门口丢盹。他看上去老了不少。前几次来宫渡都没发现他有白发,此时站得比较近,宫渡才看见,中年师傅一半的头发已经白了。脸更是沧桑,打盹的样子都带着某种沧桑感。
中年师傅面前放着一只鸟笼,里面是上次带走宋平安夫妇时宋平安逗过的那只斗鸟棕头雅雀。
宫渡怔怔地盯着打盹的中年师傅看了一会,走过去问:“人呢?”
中年师傅一个激灵,抬起了头。
宫渡证实了自己刚才的猜测,中年师傅其实并没困,一定是提前看见了他,装睡。
“人呢?”宫渡又问了一声。
中年师傅揉揉眼:“你在问哪个?”
“你们老板啊,去哪了?”
“你是问宋平安吧,他有些日子没来过了?”
“没来过,那汽修厂这段时间谁负责?”宫渡说着话,目光又往车间另边的那间屋子看去。宫渡以前跟宋平安在那里聊过不少事,还见到过花店前来送花的小姑娘。
“就这样子了,还负责什么啊。”中年师傅的话有几分伤感。
“那辆车子是你修的?”宫渡看住停外面的现代小轿车说。
“你认为呢?”中年师傅越发无精打采,感觉他连跟宫渡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宋平安平时修车不?”宫渡像是随口问出这么一句。
中年师傅没啥警觉,语气不屑地说:“他是老板,哪有老板亲自干活的?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宫渡一边应着声,一边又朝车间里面看。
“我能进车间里边看看吗?”
“你是警察,看哪都行。”中年师傅说完这句,身子往前一倾,斗鸟去了。宫渡往车间里去。走了两步突地掉转身子,问中年师傅:“这只鸟的主人呢,他是不是把这只鸟给忘了?”
中年师傅逗鸟的双手猛地停中,感觉被鸟咬伤了一般。半天,他抬起头来,面色扭曲着说:“它没主人。”
“不可能,一定是主人嫌弃它了,把它扔在这儿。”说完,宫渡也不管中年师傅做何反应,步子往车间迈去。
车间墙上,一个角落里,挂着几件染满油渍的工作服。一套窄小,一看就是瘦小子罗霁的。一套略略宽大,且长,不用怀疑就是中年师傅的。宫渡想了想,这两套工作服都不适合那个人穿,而且就脏的程度,那家伙也不可能穿身上。
答案只有一个,汽修厂最近又招了新人。
宫渡折身出来。中年师傅手里已没了鸟笼。宫渡对鸟笼不再有兴趣,径直问:“你是不是还有个徒弟?”
中年师傅又是一惊,不过这次他平静得快。
“多。”他说了一个字。
“那车是你徒弟修的吧,他人呢?”宫渡看了一下外面停着的白色现代。
“是我修的。”中年师傅说。
宫渡心里一喜。再有防范的人也怕多问,问多了,就会说出实话。因为他不知道你的指向到底在哪里。
“一个人呆在这里多寂寞,你应该招几个徒弟过来,你手艺那么好,不传给年轻人真是可惜了。”宫渡像是拉家常一般。
中年师傅眼里闪过一丝光,旋即又熄灭,叹了一声道:“这样子,哪个愿意来。”
“意思是来过,但又走了,我说的对不对?”
中年师傅没想到宫渡又给他挖了一个坑,这次他没抵赖,大约他想着,这问题无关紧要,于是道:“你说的对,来了一个,干了一天,走了。”
“他多高,多重?”宫渡紧着就问,声音里难掩兴奋。
“问这些干什么?”
“说!”宫渡加重了语气。
中年师傅一阵犹豫,最终还是说了:“个头跟你差不多吧,但比你结实。”
“比我胖出许多是不是?”宫渡越发兴奋。
中年师傅这下才意识到不大对劲,给了宫渡一句模棱两可的话:“胖出许多是多少,我这里没秤,有也不会天天拿秤秤。”
宫渡心里有数了。拿出手机,发了条短信。接下来便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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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正是两个女孩出事,才将艺术学院推到了风口浪尖上。因为两个女孩出事前,银河刚刚发生过屈颖坠楼案。
当时风声很紧,艺术学院几乎成了敏感词。正因为这个原因,才有了院长李镇道四处演讲竭力为艺术学院挽回声誉的事。
当然,也才有了宫渡在演讲会上跟李镇道发难,进而让他跟李镇道还有温航有了进一步的联系。
时间过的真快。偶尔想起来,宫渡感觉还是昨天的事。
跟屈颖坠楼案结果一样,两个女孩出事,虽是闹出了很大风波,但风波还是很快被平息。
现在呓呓的下落是找到了。因为袁牧野案,同样还因为杀死袁牧野的凶手李光是她男朋友,呓呓目前处在警方的特别“保护”中。
两天前宫渡还见过她。呓呓破天荒地说,想她爸妈了。
宫渡笑笑。他知道自艺术学院那起风波闹出后,呓呓跟她父母的关系一直很紧张。期间她一次家也没回过。她父亲就是那个嗜酒如命的基层中医李经纬。
宫渡还查到,李镇道案发那晚,吴月姝所以迟迟回到小二楼,是在医院见李经纬时耽搁了。吴月姝当晚没说实话。她跟警方讲的是,去医院看一个老乡。没具体说出老乡名字。
宫渡现在有证据,可以证明那晚吴月姝在医院见的人,就是让酒精喝坏了肝的中医李经纬。
梁文实也证实了这点。梁文实还招认,让吴月姝接触李经纬,是梁文实跟苏凌风几个结盟后,复仇计划中的一部分。
朵朵至今没有消息。
宫渡去江原县城见伊雪芬的时候,查找过朵朵父母曾经开的小百货店。可惜没能找到。时过境迁,一切都变了。有些东西都留不下印迹的。
不过据那条街的人回忆,店面就在那条街上,离伊雪芬的米粉店不远。回忆者还告诉宫渡,说店主是个老实人,话不多,整天阴着个脸,见人爱理不理的。
宫渡心里笑了笑,店主确实是这样。
那次风波发生后,朵朵父母迅速盘了店,随后就在这个叫江原的小县城消失了。
宫渡在那家店门口站了很久。过去的百货店已经变成一家江原特产店。新店主是一对年轻的夫妻。
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钟好和李活不止一次警告他,让他少染指朵朵的事,了解情况也不行。
从钟好和李活讲话的严厉程度看,这线是不能随便越的。
宫渡暂时也不想碰朵朵这案,不过他一直怀疑,所谓李活查的另一起案,肯定跟朵朵失踪有关。
朵朵真名叫王橙。“朵朵”这个名字,是到艺术学院后自己取的“艺名”。跟“呓呓”一样,艺术学院的孩子们喜欢给自己取一个“艺名”。好像有了艺名,就跟艺术近了一大步。
朵朵的父亲最早在江原汽修厂上班,算是江原第一批的下岗工人。
现在,宫渡站在了平安汽修厂门前。
时间是上午十点,阳光还是那么的足。宫渡是直接从医院过来的,他去见了罗海力。清醒过来后的罗海力跟没清醒过来时差不多,啥也不讲。只是看见他时,脸色明显地骇了几下,目光想躲闪,却又躲闪不开。但目光里的惊诧是显而易见的。
宫渡没急着跟罗海力说话。拿起床头上的医嘱看了看,又冲罗海力扎着吊针的左手上看了几眼。
罗海力想把左手藏进被窝,但上面扎着针,没能藏进去。
宫渡心里暗暗一笑,他发现了两颗牙印。
几天过去了,牙印居然没能消失掉,这也算是件奇怪的事。
然后他走到衣架前,从衣架上拿下罗海力的外衣。
罗海力是当天就送进医院的,所以病房衣架上,挂的是出事那天她着的米色西服。
宫渡摆弄着衣服,眼角余光却一刻也没忘扫着罗海力。
病床上的罗海力越发紧张,尤其看到宫渡把米色西服提在手里左看右看。
宫渡将西服原又挂衣架上。西服后面那块不太清晰的油污印让他记牢了。这跟汪响化验出的结果是一致的,袭击她的蒙面人,那天应该穿着工作服,上面有油渍。
此时此刻,宫渡一双眼睛一直盯在汽修车间里。
平安汽修厂的生意已大不如前,这从停在外边的车辆就能看出来。以前这里车子总是排着长长的队,中年师傅还有罗霁忙不过来。如今却有点门可罗雀的凄凉。车间外面停着一辆已经修好的现代小轿车。上面落着灰尘。证明这辆车子已经修好几天,只是车主人没来提车而已。
厂子实际上的老板罗霁目前还在看守所,他涉案的程度比宋平安夫妇严重。上次放人,宫渡只是让盛冰释放了宋平安夫妇,宫渡还记得丘子陌姐姐姐夫去看守所办手续时的样子。
缺少了瘦小子罗霁的汽修厂,一下不再生动。中年师傅坐车间门口丢盹。他看上去老了不少。前几次来宫渡都没发现他有白发,此时站得比较近,宫渡才看见,中年师傅一半的头发已经白了。脸更是沧桑,打盹的样子都带着某种沧桑感。
中年师傅面前放着一只鸟笼,里面是上次带走宋平安夫妇时宋平安逗过的那只斗鸟棕头雅雀。
宫渡怔怔地盯着打盹的中年师傅看了一会,走过去问:“人呢?”
中年师傅一个激灵,抬起了头。
宫渡证实了自己刚才的猜测,中年师傅其实并没困,一定是提前看见了他,装睡。
“人呢?”宫渡又问了一声。
中年师傅揉揉眼:“你在问哪个?”
“你们老板啊,去哪了?”
“你是问宋平安吧,他有些日子没来过了?”
“没来过,那汽修厂这段时间谁负责?”宫渡说着话,目光又往车间另边的那间屋子看去。宫渡以前跟宋平安在那里聊过不少事,还见到过花店前来送花的小姑娘。
“就这样子了,还负责什么啊。”中年师傅的话有几分伤感。
“那辆车子是你修的?”宫渡看住停外面的现代小轿车说。
“你认为呢?”中年师傅越发无精打采,感觉他连跟宫渡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宋平安平时修车不?”宫渡像是随口问出这么一句。
中年师傅没啥警觉,语气不屑地说:“他是老板,哪有老板亲自干活的?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宫渡一边应着声,一边又朝车间里面看。
“我能进车间里边看看吗?”
“你是警察,看哪都行。”中年师傅说完这句,身子往前一倾,斗鸟去了。宫渡往车间里去。走了两步突地掉转身子,问中年师傅:“这只鸟的主人呢,他是不是把这只鸟给忘了?”
中年师傅逗鸟的双手猛地停中,感觉被鸟咬伤了一般。半天,他抬起头来,面色扭曲着说:“它没主人。”
“不可能,一定是主人嫌弃它了,把它扔在这儿。”说完,宫渡也不管中年师傅做何反应,步子往车间迈去。
车间墙上,一个角落里,挂着几件染满油渍的工作服。一套窄小,一看就是瘦小子罗霁的。一套略略宽大,且长,不用怀疑就是中年师傅的。宫渡想了想,这两套工作服都不适合那个人穿,而且就脏的程度,那家伙也不可能穿身上。
答案只有一个,汽修厂最近又招了新人。
宫渡折身出来。中年师傅手里已没了鸟笼。宫渡对鸟笼不再有兴趣,径直问:“你是不是还有个徒弟?”
中年师傅又是一惊,不过这次他平静得快。
“多。”他说了一个字。
“那车是你徒弟修的吧,他人呢?”宫渡看了一下外面停着的白色现代。
“是我修的。”中年师傅说。
宫渡心里一喜。再有防范的人也怕多问,问多了,就会说出实话。因为他不知道你的指向到底在哪里。
“一个人呆在这里多寂寞,你应该招几个徒弟过来,你手艺那么好,不传给年轻人真是可惜了。”宫渡像是拉家常一般。
中年师傅眼里闪过一丝光,旋即又熄灭,叹了一声道:“这样子,哪个愿意来。”
“意思是来过,但又走了,我说的对不对?”
中年师傅没想到宫渡又给他挖了一个坑,这次他没抵赖,大约他想着,这问题无关紧要,于是道:“你说的对,来了一个,干了一天,走了。”
“他多高,多重?”宫渡紧着就问,声音里难掩兴奋。
“问这些干什么?”
“说!”宫渡加重了语气。
中年师傅一阵犹豫,最终还是说了:“个头跟你差不多吧,但比你结实。”
“比我胖出许多是不是?”宫渡越发兴奋。
中年师傅这下才意识到不大对劲,给了宫渡一句模棱两可的话:“胖出许多是多少,我这里没秤,有也不会天天拿秤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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