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心怀所有百姓
子时已过。
知府的府上漆黑一片,只有灯笼散发出幽幽暖光。
书房里也亮着灯,知府大人坐在椅子上,沈县令拱手站在案桌下方。
“蜂窝煤?”知府大人看着图纸,面上带着不可置信,“你的意思是,将煤块做成这种样式燃烧,会提高燃烧程度,减少毒物,能避免中毒?”
沈县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,但穗孺人的信中是这样写的,他相信穗孺人每一句话。
他开口道:“这次雪灾,大河村就是靠着煤山才渡过危机,全村无一人中毒,就是靠着这个法子。北地煤山奇多,用于朝廷冶炼钢铁器皿冶金,对百姓而言,这东西耐烧,但是有毒,北地几乎每年都有人因为烧煤不当被毒死,慢慢的,人们就越来越不敢使用此物。要是蜂窝煤能推广出去,将是国之利器,民之重宝,也是知府大人的功德一件。”
知府大人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虽说四品已经是很高的官了,但是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有些年头了,谁不想升官呢?
去年政绩不错,但距离升官位还是差了点什么。
这蜂窝煤要是真能提高煤炭燃烧率,要是真能最大程度减少老百姓中毒,那就能推而广之,这是大功德。
“既然有制作方法和图纸,明日就让人做一些出来。”知府大人开口,“我让人将此物上呈到圣上面前,只要圣上许可,北地所有煤窑都能现场制作大量蜂窝煤,百姓们有福了。”
“知府大人,图纸污了……”沈县令长叹一声,“这是穗孺人呕心沥血之作,画完之后,穗孺人没撑住,一口血吐在图纸上,晕厥过去,也不知何时才会醒来……”
“知府大人,小的实话说了吧。”袁师爷跪在地上,痛哭流涕,“大河村发现煤山之后,朝廷派了贺大人前去管辖,可是这位贺大人,仗着六品京官的身份,仗着身后有京城贺家,在大河村作威作福,大河村一个安静祥和的村子,短短三五日的时间,变成了人间炼狱。连圣上亲封的九品穗孺人都被打的吐血病危,更别说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了……有人流离失所,有人痛失胎儿,有人失去清白……知府大人,您可要为大河村的百姓们做主呀!”
“本管辖区内,竟然发生这等事?”知府大人面色怒变,“本官礼遇三分,是因他身后的贺学士大人,他不为贺家门楣争光,竟然做出这等祸事来。来人,研磨,本官要上奏!”
发现煤山是功绩,推广蜂窝煤也是功绩,但纵容朝廷命官对百姓行凶,能彻底抹杀前两样的功德。
不管朝廷管不管这件事,他都必须要上报。
奏折很快就写好了,知府大人让人连夜送去京城,从湖州到京城,一来一回,快马加鞭也得四五日的时间。
沈县令松了一口气,开口道:“知府大人,下官想回平安县护着那些无辜的百姓。”
“不可。”知府大人摇头,“在朝廷的命令未下达之前,你我二人都不清楚圣上的意思,若朝廷要保贺家的人,你和贺炎对上,必定会吃亏,你就留在湖州,静观其变。”
沈县令掀起衣袍跪下来:“下官乃平安县父母官,平安县所有百姓都是下官的子女,子女受苦,父母焉有不去护着的道理,所有后果下官自行承担,还请大人网开一面。”
“明早再启程吧。”
知府大人挥了挥手,妥协了。
这就是他欣赏老沈的原因,明明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,却偏偏心怀所有百姓。
沈县令也不急着走,明早天亮之后,他得在湖州请几个医术高超的郎中带回去给穗孺人治病……
贺霄则连夜赶回大河村。
到村子后,天都快亮了,天边隐隐泛起白光,再等一个时辰,太阳就要出来了。
程弯弯一夜都没睡着。
她兵行险招,并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,内心还是有隐忧。
“娘,师父回来了。”
赵四蛋一直在院子里蹲马步,看到贺霄骑着马回来,立马蹬蹬蹬跑进去汇报。
程弯弯从屋子里走出来:“先喝杯姜茶去一下寒气。”
贺霄接过杯子,慢慢将一杯姜茶喝下去。
“表姐,知府大人写了折子递去京城,四五日内应该会有消息。”他开口道,“本来县令大人要跟着一同回来,但因为要请大夫,只能明日再来大河村。”
程弯弯有些抱歉:“这次把县令大人也蒙在鼓里,确实是过头了,明日我亲自向大人道歉。”
“我爹要是知道真相,肯定会露出马脚。”沈正打着哈欠走出来,“我爹这人,就是太耿直了,让他演戏他演不好,蒙在鼓里反倒是一件好事,这不,我爹情绪一上来,知府大人也深信不疑,不然哪会连夜给京城递折子。”
几人在院子里说着话,突然听见了狼嚎声。
赵四蛋微微惊讶:“野狼是子时前后才叫,这天都快亮了,怎么突然叫起来了,是发生啥事儿了吗?”
“不好了不好了!”王永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,“贺大人带着二十多个官差上山了,说是要活捉野狼!”
王婶子也跟着走进来:“我听那些官差说,天黑之后总有野狼在房子附近转悠,他们认为是野狼报仇,怕被神不知鬼不觉给吃了,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,这么多人举着火把上山,野狼不是对手吧?”
村里不少人都惊醒了,围在程弯弯院子门口。
而程弯弯在有人来的时候,就已经回到自己卧室了,她现在是个病人,还是躲着比较好。
不过,这贺炎的胆子也太大了,竟然带人上山捉狼,真以为小点的家人是这么好对付的么?
村里人一个个神色焦急。
“上回咱们村里来了土匪,就是野狼抓住了土匪,野狼对我们大河村的好我们都记着呢。”
“这些当官的太不是东西了,祸害牲口就算了,咋能去山上祸害狼群,造孽啊。”
“村里的东西都快被霍霍光了,老天爷睁开眼看看吧!”
“……”
本来天就快亮了,村里人又起来的比较早,这会儿,上百的村民站在山下,一个个面色戚戚。
“都让开!”一声痛斥从身后传来,“贺大人要上山,你们这群刁民别挡道!”
几个官差举着火把,护送贺炎往山上走。
贺炎长这么大,还从来没见过活捉野狼的场面,他就是想去看看热闹,以后回京城,也能在京城公子哥中间炫耀一番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,突然顿住了,手指着人群中一个小姑娘:“你,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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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府的府上漆黑一片,只有灯笼散发出幽幽暖光。
书房里也亮着灯,知府大人坐在椅子上,沈县令拱手站在案桌下方。
“蜂窝煤?”知府大人看着图纸,面上带着不可置信,“你的意思是,将煤块做成这种样式燃烧,会提高燃烧程度,减少毒物,能避免中毒?”
沈县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,但穗孺人的信中是这样写的,他相信穗孺人每一句话。
他开口道:“这次雪灾,大河村就是靠着煤山才渡过危机,全村无一人中毒,就是靠着这个法子。北地煤山奇多,用于朝廷冶炼钢铁器皿冶金,对百姓而言,这东西耐烧,但是有毒,北地几乎每年都有人因为烧煤不当被毒死,慢慢的,人们就越来越不敢使用此物。要是蜂窝煤能推广出去,将是国之利器,民之重宝,也是知府大人的功德一件。”
知府大人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虽说四品已经是很高的官了,但是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有些年头了,谁不想升官呢?
去年政绩不错,但距离升官位还是差了点什么。
这蜂窝煤要是真能提高煤炭燃烧率,要是真能最大程度减少老百姓中毒,那就能推而广之,这是大功德。
“既然有制作方法和图纸,明日就让人做一些出来。”知府大人开口,“我让人将此物上呈到圣上面前,只要圣上许可,北地所有煤窑都能现场制作大量蜂窝煤,百姓们有福了。”
“知府大人,图纸污了……”沈县令长叹一声,“这是穗孺人呕心沥血之作,画完之后,穗孺人没撑住,一口血吐在图纸上,晕厥过去,也不知何时才会醒来……”
“知府大人,小的实话说了吧。”袁师爷跪在地上,痛哭流涕,“大河村发现煤山之后,朝廷派了贺大人前去管辖,可是这位贺大人,仗着六品京官的身份,仗着身后有京城贺家,在大河村作威作福,大河村一个安静祥和的村子,短短三五日的时间,变成了人间炼狱。连圣上亲封的九品穗孺人都被打的吐血病危,更别说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了……有人流离失所,有人痛失胎儿,有人失去清白……知府大人,您可要为大河村的百姓们做主呀!”
“本管辖区内,竟然发生这等事?”知府大人面色怒变,“本官礼遇三分,是因他身后的贺学士大人,他不为贺家门楣争光,竟然做出这等祸事来。来人,研磨,本官要上奏!”
发现煤山是功绩,推广蜂窝煤也是功绩,但纵容朝廷命官对百姓行凶,能彻底抹杀前两样的功德。
不管朝廷管不管这件事,他都必须要上报。
奏折很快就写好了,知府大人让人连夜送去京城,从湖州到京城,一来一回,快马加鞭也得四五日的时间。
沈县令松了一口气,开口道:“知府大人,下官想回平安县护着那些无辜的百姓。”
“不可。”知府大人摇头,“在朝廷的命令未下达之前,你我二人都不清楚圣上的意思,若朝廷要保贺家的人,你和贺炎对上,必定会吃亏,你就留在湖州,静观其变。”
沈县令掀起衣袍跪下来:“下官乃平安县父母官,平安县所有百姓都是下官的子女,子女受苦,父母焉有不去护着的道理,所有后果下官自行承担,还请大人网开一面。”
“明早再启程吧。”
知府大人挥了挥手,妥协了。
这就是他欣赏老沈的原因,明明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,却偏偏心怀所有百姓。
沈县令也不急着走,明早天亮之后,他得在湖州请几个医术高超的郎中带回去给穗孺人治病……
贺霄则连夜赶回大河村。
到村子后,天都快亮了,天边隐隐泛起白光,再等一个时辰,太阳就要出来了。
程弯弯一夜都没睡着。
她兵行险招,并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,内心还是有隐忧。
“娘,师父回来了。”
赵四蛋一直在院子里蹲马步,看到贺霄骑着马回来,立马蹬蹬蹬跑进去汇报。
程弯弯从屋子里走出来:“先喝杯姜茶去一下寒气。”
贺霄接过杯子,慢慢将一杯姜茶喝下去。
“表姐,知府大人写了折子递去京城,四五日内应该会有消息。”他开口道,“本来县令大人要跟着一同回来,但因为要请大夫,只能明日再来大河村。”
程弯弯有些抱歉:“这次把县令大人也蒙在鼓里,确实是过头了,明日我亲自向大人道歉。”
“我爹要是知道真相,肯定会露出马脚。”沈正打着哈欠走出来,“我爹这人,就是太耿直了,让他演戏他演不好,蒙在鼓里反倒是一件好事,这不,我爹情绪一上来,知府大人也深信不疑,不然哪会连夜给京城递折子。”
几人在院子里说着话,突然听见了狼嚎声。
赵四蛋微微惊讶:“野狼是子时前后才叫,这天都快亮了,怎么突然叫起来了,是发生啥事儿了吗?”
“不好了不好了!”王永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,“贺大人带着二十多个官差上山了,说是要活捉野狼!”
王婶子也跟着走进来:“我听那些官差说,天黑之后总有野狼在房子附近转悠,他们认为是野狼报仇,怕被神不知鬼不觉给吃了,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,这么多人举着火把上山,野狼不是对手吧?”
村里不少人都惊醒了,围在程弯弯院子门口。
而程弯弯在有人来的时候,就已经回到自己卧室了,她现在是个病人,还是躲着比较好。
不过,这贺炎的胆子也太大了,竟然带人上山捉狼,真以为小点的家人是这么好对付的么?
村里人一个个神色焦急。
“上回咱们村里来了土匪,就是野狼抓住了土匪,野狼对我们大河村的好我们都记着呢。”
“这些当官的太不是东西了,祸害牲口就算了,咋能去山上祸害狼群,造孽啊。”
“村里的东西都快被霍霍光了,老天爷睁开眼看看吧!”
“……”
本来天就快亮了,村里人又起来的比较早,这会儿,上百的村民站在山下,一个个面色戚戚。
“都让开!”一声痛斥从身后传来,“贺大人要上山,你们这群刁民别挡道!”
几个官差举着火把,护送贺炎往山上走。
贺炎长这么大,还从来没见过活捉野狼的场面,他就是想去看看热闹,以后回京城,也能在京城公子哥中间炫耀一番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,突然顿住了,手指着人群中一个小姑娘:“你,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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